第三百八十四章 不叫歲月留白

  秋彤笑盈盈的臉在一點點變的驚訝，接著是憤怒。剛要起身卻被江小白給控制住頭沒辦法動，等他說完，直接就站了起來，四下踅摸傢伙，最後氣得哼了一聲，把江小白手裡的西瓜汁給奪了過來。

  「江小白你記著，耍我是不是？不給你喝。」秋彤要不是剛換完睡裙不方便，非用腳丫子把他踩在地上摩擦不可。

  被秋彤拉著被動的聯盟慕容小冉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怎麼剛剛好好的，突然這就翻臉了。

  沒回自己房間睡覺，秋彤抱著膝蓋坐慕容小冉床上還氣鼓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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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你們這比夏天天氣還難琢磨，剛才還好好的。」慕容小冉鎖上門拉好窗簾換衣服，看秋彤這個樣子她也好奇。

  也不知道江小白到底跟她說了什麼，竟然會變成這個樣子，這個怒火中燒又不吭聲的樣子簡直是跟剛才的好奇寶寶判若兩人。

  換好衣服，慕容小冉坐在秋彤身邊，對這個比自己只小一歲卻看起來跟個孩子一樣女孩她是真挺喜歡的，就好像是開心果一樣。

  「說說，小白怎麼把你惹到了？」慕容小冉扶著她肩膀，還真怕她被氣個好歹。

  「他……哎呀。」秋彤一張嘴，忽然又閉上了，搖搖頭不說話。看來還是對於自己發的誓言挺看重的，不過也夠難受的，有事情想知道而不知道的時候抓耳撓腮，有事情想說卻不能說的時候更是抓心撓肝。

  「小白就是跟你鬧著玩，怎麼還真生氣啊，這哪還像個姐姐樣子。」慕容小冉只能勸，秋彤屬於急性子，遇到事都不過夜那種。不過這樣的人又很講道理，不然也不會被江小白一句戲言被憋悶到睡不著覺的程度。

  「他也不像弟弟啊，哪有這麼欺負人的。」秋彤委屈啊，自己不過是好奇，他竟然戲耍自己，更過分的是還用話拿捏著讓自己不能說出去。

  「讓你說你還不說，要是他真的錯了，我給你出氣好不好？」慕容小冉話是這樣說，她去給秋彤出氣，去了還不知道能不能回得來……

  「可我不想當小狗。」秋彤還在計較這事，雪白的兩隻腳丫在一起蹭著，好像要把搓破皮才甘心一樣。

  「他說你說一個字是小狗，但沒說說一句話不行啊。你都這麼大的人了，還能被他給氣成這樣。」沒辦法，慕容小冉只能從小字眼裡給秋彤找心理開脫。

  「咦，對呀。」秋彤眼睛一亮，圓潤的小臉上有了笑容，抱住慕容小冉的胳膊，「小冉姐，我跟你說，他一天到晚嘴裡都沒有實話，剛才跟我胡說八道，說他是外星人，能控制好多人。還說總有一天他會帶著地球上的人去征服宇宙，叫什麼什麼星際流浪者……」

  慕容小冉啼笑皆非，虧得江小白能說的出口，怪不得把秋彤給氣成這樣。瞎編亂造不說還使壞不讓她說出來自己都說什麼了。只能點頭，隨著秋彤滔滔不絕對江小白的批判表示肯定跟她站在一個方向，堅決抵制滿口跑火車的江小白才算是讓秋彤答應回去睡覺。

  葉楓一大早的飛機，他沒有回家，反倒是直飛長白山，那裡一些藥廠需要溝通，完事以後返回京城，雖然楚家官場上的資源只有老太爺一個人管用，但是平日裡拉虎皮做大旗，不是原則性問題大家還是給點面子，去京城也是為了幫藥廠跑點事情。

  百姓醫藥連鎖超市的牌子是弄好了，但是資源都是得一點點建立，葉楓好在年富力強，也不覺得吃苦，倒是楚薇有點捨不得，還真的動了離職跟老公一起下海的念頭，已經提前趕到京城跟家人商量。

  這事在楚家引起軒然大波，楚薇大哥是反對最強烈的一個，就算是平日裡混日子的老二也勸她好好考慮考慮再說。

  「不是我瞧不起商人，而是世事無常，以前都沒經歷過，現在去跟一幫奸猾之輩與虎謀皮，叫人吃了都找不到骨頭。」大嫂還是那麼牙尖嘴利。

  當葉楓歸國遲遲沒有安排工作的時候她還蠻開心的，別人過的不如她好，就有種優越感。當初她老公在家裡那可是在職人員中職務最高的，說話也有力度。可小妹夫一直以來就被老爺子寄予厚望，甚至有些資源大兒子想用都用不上，老爺子寧可為了女婿舍下老臉。這件事一直在她心裡是個坎，到現在想起來都覺得不舒服。

  可人家年輕啊，上升空間的確比老公楚懷相要大。可現在怎麼樣，還不是找不到合適位置？可是高興沒多長時間，妹夫竟然一聲招呼不打就下海了，現在竟然一關之長的妹妹也要下來。這可是讓楚家原本就式微的資源越發顯得無足輕重了，甚至會影響到楚懷相有沒有機會更進一步，這哪是大嫂能忍得了的。

  楚薇沒說什麼，自己都四十多歲了，這些年家裡為了自己也算沒少操心。之所以現在做出這樣的決定，她也是覺得太累，背負這希望前行和背負著期望前行是兩個概念，她現在只想好好跟老公在一起，不管是吃苦還是享福，在人生最後短短几十年為自己活一次。

  二哥倒是沒有大嫂那麼多心思，但是也有點憂慮，「薇薇，創業不是意見容易的事啊，我們局裡什麼樣的企業沒見過，今天註冊明天倒閉的不勝枚舉。就算是江小白出錢，可那也是建立在竹竹倆人關係沒問題的情況下。你說說，現在小年輕的搞對象有幾個穩當的？今天愛的要死要活，明天分手跟喝涼白開一樣。以後萬一有點散失，那可怎麼收場啊？」

  楚薇放在膝蓋上的手一動，其實這也是她顧慮最大的事。眼前倆孩子算是情投意合，就算不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也算是郎情妾意。這個投資雖然是贈予的形式，可誰知道日後會是什麼樣子？

  好的時候萬事休提，一旦不好，那可真就像二哥說的這樣，有點難以收場了。

  老太爺一直沒吭聲，閉著的眼睛誰也不知道大家說的話他聽沒聽進去，但是手上的兩個獅子頭還在盤著，這一點表面老爺子還沒有睡著。

  楚薇想了想看向一邊鐵青著臉的楚懷相，這個家老爺子不說話，目前大哥基本上就是權威，雖然他表達了自己強烈的不滿，可她還想解釋一下。

  「葉楓剛回來，大家也知道沒有什麼合適的位置。而他有事那種心高氣傲受不得委屈的人，真要是一直在家裡待著，還不得憋出病來？他下海是我同意的。」

  「那你呢？讀了這麼多年書，就是為了你在家裡相夫教子的？早知道學學女紅好不好？」楚懷相強忍著暴怒，但是語氣依舊帶著一絲火氣。

  「相夫教子有什麼不好？」楚薇一甩頭，「我隨著你們的心意去從政，二十年辛勤工作還來的是什麼？是結婚二十多年跟丈夫在一起一共八百四十三天，換成整的也不過兩年四個月零幾天，都沒有談戀愛的時間長。我過的這是人的日子？」

  楚薇雙眼含淚，「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就算是生長在楚家，依舊不過是少女時懷春，中年時求安穩的一個女人。我沒有那麼遠大的理想和抱負，也幸虧亦竹在大家的教導下順利成長，不然，這輩子我後悔都來不及。憑什麼我讀了書就不能相夫教子？憑什麼我就得為了顏面和利益放棄自己的生活？我也快丟下四十奔五十的人了，就不能為了自己自私一回？」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楚薇的突然爆發驚住，而她說的這些話，其實也足以讓人動容。作為兄長也好，父親也好，可能現在能想到的還是楚薇剛剛出落成大姑娘時的秀麗端莊，可一轉眼，閨女出國留學，沒準過兩年都要抱外孫的人了。

  她結婚後基本上就跟葉楓過著兩地分居的生活，當初為了理想為了夢想，相互之間都是鼓勵和堅持，可現在葉楓歸國以後連工作都沒有落實。

  即便是下海了，楚薇作為海關關長也無法長時間陪伴。大家都在關注她位置帶來的榮耀，卻沒有一個人去關心她過的好還是不好。

  能沒有一絲愧疚嗎？不說出來，可能都會忽略，但是現在楚薇泣血般的哭訴，誰還能無動於衷？

  楚懷相手抬了抬，終究沒說出話來，嘆息一聲，轉身出去。大嫂張張嘴，可她也是女人，聽到屋外開門的聲音，也追著老公走了。

  「那啥，薇薇，二哥之前就是不放心。如果你做了決定，那就去做，沒啥大不了的。退一萬步講，就算是萬里有一沒整好，還能讓你們餓著不成？」二哥算是胸無大志，可性格還是憨厚的。

  老二還想說什麼，可是看到父親抬起手擺了擺，就答應一聲也出去，屋子裡只剩下父女二人。

  「薇薇，其實，你不用這樣非得顧及太多。楚家只是社會千百萬家庭中的一個，又不是有什麼家族榮耀需要你去守護，做自己就好。」老太爺叫過女兒走進，拉起她的手，「這麼多年苦了你，放手去吧。」

  老人轉臉看著牆上新裱的一幅字，這是他前段時間心血來潮新寫的，不叫歲月留白，和邊上江小白那種清新脫俗流暢自然比起來，這幅字更顯虬勁有力，仿佛蘊含著時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