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我餓了

  有的時候你不能說不是天分很重要，常理來說，孩子在一周歲可能才開始冒話，兩周左右開始可以說完整的句子，你讓一個才八九個月大小的孩子張口說話，簡直是難為人。

  但是往往事情都有例外，白天江小白的引導，晚上楊楹的重複練習下，小念白可能只是無意識或者說湊巧了，竟然真的喊出來一聲爸爸，這讓江小白差點瘋掉。

  「我兒子會叫爸爸了，我兒子會叫爸爸啦！」江小白在操場上瘋跑，跳著叫著，這種父子人倫把好端端一個隱形富豪刺激的差點喪失理智。幸虧學生們都已經放學了，不然小白老師的事跡可能會傳的很遠。

  「不行，我要慶祝，我要慶祝。」江小白把老黑厚實的身板都差點晃蕩散架，看著他只是嘿嘿笑就知道，跟他說什麼也都是白說。於是馬上跑去找楊楹商量，總算是沒有忘記要徵求孩子母親的同意。

  「慶祝？」楊楹一愣，孩子出生的時候就自己一個人，要不是有欒姐陪著就更加可憐了，現在來了江小白算是母子二人不再那麼孤單，這不年不節的怎麼就想起來要慶祝了？

  「我不想讓熟悉的人知道。」楊楹好一會才說出自己的意見，她還沒有做好跟江小白家人和朋友見面的準備，倆人關係這麼敏感，現在江家沒有垮掉不算，連江小白都可以隨意拿出幾百萬來做捐贈，萬一要是有人誤會自己生下小念白不過是為了謀求一份家業，豈不是有違初衷。再說，如果來了人，江小白已經未婚生子的消息傳出去，肯定會影響他未來的婚姻，這也是她不想的事。

  江小白對於她來說，現在更像是一個親人，雖然想起他還會臉紅心跳，但更多的時候是在告誡自己，江小白只是兒子的父親，他們的事都已經是過去時了。

  江小白知道，楊楹的反應是跟自己有關係的。來了半個多月二十天了，自己還沒有正式跟她聊過他們兩個人的未來，僅僅是以念白爸爸的身份出現，這只是生理學角度無法否認的事實，並沒有給她任何的承諾卻占據了她另外一個讓人難以否認卻又無法承認的身份——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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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對於江小白來說，有了兒子就好像中獎一樣的感覺，沒有什麼付出，兒子就從天而降。他沒有陪伴楊楹從孕期到孩子出生的任何時刻卻僅僅是因為是他的種就堂而皇之的竊據了孩子父親的角色。對比起來讓差點付出生命代價才把孩子帶到世間的楊楹，江小白那只是中獎，簡直是運氣爆棚到了一定程度。

  「我不知道未來會是什麼樣子，但是我絕對不會拋棄你們。小白是我兒子，你是我兒子的母親，這一結果任何人都無法改變。」江小白說話很嚴謹，哪怕是知道自己有點無恥，還是避開了直接去描述兩個人的敏感關係，「你永遠是我的楹楹，還是那個懂事、堅強、倔強的女孩。我為我曾經說的話道歉，是我傷害了你，甚至讓這種傷害一直持續到現在。我希望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哪怕你心裡還是怨我、恨我，我都能接受，即便不能回到從前，可我也希望你能讓我給孩子一個完完整整的童年。」

  楊楹肩膀被江小白抓住，雖然知道他已經在克制自己，但是還是有點被抓的有點痛，看著他這張雖然跟自己一樣還顯得稚嫩的臉滿是真誠，心一下就融化了。

  「我不知道能不能回到從前，那時候我滿眼裡只有你的樣子。看你被表彰，看你做檢討，看你被其他女孩子追得無路可逃臉紅的倉皇失措都是那麼可愛。可是後來我怕了，靦腆的你變得好像殺伐果斷了一樣，哪怕是你也流著淚說出那些話，但那種決絕的口氣卻如鋒利的刀，揮下的時候甚至都能聽到撕裂的聲音……我不敢見你，甚至到現在，我在夢裡都不敢看你的眼神，好像能把我身體刺穿。」楊楹努力的讓自己看向江小白，感覺他手上的力氣逐漸消失，繼續淚光盈盈的說下去，「念白是你的孩子，但是我沒有想過用他來挽救我們之間的關係，我寧願在這裡用餘生來陪伴他成長都沒有想過去找你。可你偏偏找到這，讓我失去的分寸，無法面對。難道是因為我當初負了你，然後用你的溫情來折磨我的嗎？」

  江小白雖然只是手搭在她肩頭，可是能感覺到她之前面對自己倔強依舊保持挺直的身子有點發軟，趕緊攬她入懷，抱住她好像有些脫力的身體，聽她說哪怕重逢之後都沒有說過的心裡話。

  江小白知道自己的到來讓楊楹亂了陣腳，哪怕寧願擔任一個單身未婚先孕的母親角色也沒想過找自己的人，突然面對昔日戀人和孩子的父親，就算是換成他也不會好受。更何況是從小就不太順利，頻遭打擊步步艱難的楊楹。

  面對自己，她沒有娘家人，面對他人，她只有一個嗷嗷待哺的兒子，在這大山深處，孤兒寡母的獨居，這是讓那個才剛剛走過花季的女孩經受了什麼？才會在這個落石都有回聲的山谷硬撐著度過多少不眠之夜，才會一點點的習慣下來。

  「我知道，我知道。」江小白不知道說什麼，只能聽她說一句，就重複一句，也不知道說了多久，好像外面都已經天色放黑了，楊楹才算是不再說話，但卻開始放開聲音的哭了起來，仿佛所有的委屈都不能抑制的隨著眼淚一起流出，連是否會驚醒睡著的小念白都顧不上了。

  「看到你的日記，我才知道當初你是多麼不得已。其實如果你當時跟我說，我們不會發展到現在這個樣子。別說奶奶的病，任何事，我都可以站在你身前為你擋風遮雨。我願意也有能力為你撐開雨里的傘，點亮夜路的火把，成為你一聲都能夠也值得依靠的人。但是往往事情發展不是盡如人意，你的害羞和怕我為難導致了我們產生誤會錯失了太多太多。」江小白抱著楊楹拉過一把椅子，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可是我並不後悔，除了對你受了這麼多的苦沒能陪在你身邊有愧疚以外，我甚至做夢都想過現在的日子。有你在，有兒子，養雞餵狗，教孩子們讀書，這樣的生活就是過上一輩子都不會嫌煩。」

  看到楊楹有話要說，江小白伸手抵住她的唇，「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是覺得我對不起出國的她，不應該讓我們的誤會成為老天對她的懲罰。可是我顧不過來了，我知道我對她也有虧欠，是她在你不在的時候給了我安慰，幫我度過那段時光，給我的不只是青春還有感情。可是跟你相比，她更幸福。有個良好的家世，父母俱在也有人疼。就算是缺了我，也依舊會有親人環伺拿她當成寶貝。但是你不一樣，你除了念白只有我。」

  「就算沒有你，我也可以。」楊楹還有點不服，但是眼淚已經沒有了，但江小白的話倒是激起了她的性子，「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我沒有太多的人可以依靠，那是因為我不覺得自己去依靠別人就是好事。大魚大肉並不能比大魚大肉更加讓人身體健康……」

  說到這，楊楹臉紅了下，她知道這段時間江小白搞伙食讓自己消瘦的身子愈發豐腴起來，不然小念白食量愈加讓她有點承受不住。不用回頭就能感覺到江小白好像在笑，身子扭了下在江小白稍加阻攔的情況下雖然沒有下來但依舊取得了威脅的作用，這才接著說。

  「我有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也並不羨慕別人的錦衣玉食，所以請你尊重我的選擇。我想在這裡，喜歡在這裡，外面的世界與我無關。」楊楹很正式的轉過頭，即便跟江小白幾乎要唇齒相依都勇敢的沒有躲開。

  江小白被她說得淚流滿面，近在咫尺的嬌顏那份與生俱來的倔強讓他好像無法撼動的大山，控制不住，伸手扶住她腦後的馬尾，親了下去。

  楊楹雖然沒有掙扎，但是卻雙唇緊閉，可就在江小白鹹濕的眼淚流到她唇邊的時候卻鬆動了，慢慢的開始回應，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攬住了他的腰……

  念白十分給爸爸媽媽面子，大床的搖晃好像起到了催眠的作用，睡得更加香甜，一直到月光透過窗子灑滿了一地，兩個不知道疲倦的人終於休兵才伸個懶腰咿呀咿呀的有了聲音。

  推開還纏著自己的江小白，楊楹穿上衣服，抱起乖得不能再乖的兒子給他補充能量。這次沒有刻意迴避，任由他看著兒子大口大口吞咽的樣子，過了一會才有點委屈的出聲，「我餓了……」

  要求就是命令，做飯對江小白來說都已經成為日常條例里的行為規範，這還是不難的，只是今天因為有「事」耽擱才沒有執行。

  一點沒有累了的樣子，套上衣服褲子，生龍活虎般跳下床，出門去拿木柴。可一出門就看到學校門口那裡有火光，就跑過去看，竟然是老黑不知道在哪裡打了兩隻兔子，火光中泛著金黃色滋滋冒油，這老哥正在往上面撒鹽，看到江小白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剛才有點餓了……」

  兔子很肥，因「事」耽擱做飯把跟班餓著的江小白也不覺得尷尬，流著口水搶了一隻，「不夠你再去打，這個徵用了。」

  說完，獻寶一樣撒丫子就跑去跟楊楹請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