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溫潤如玉
2024-06-02 02:47:00
作者: 山裡的狐狸
「我不。」江小白拒絕的這個乾脆和硬氣,簡直是誓死不屈的硬漢。
「你說的算我說的算。」大夫才不管他同不同意,把針管里的空氣排淨,針尖朝上就過來了。
「我的身體我說的算,不打,說不打就不打。」江小白鼻尖冒汗,這感冒一下子就好了大半,掙扎著要起來。
可身子剛離床欠個縫就被佟瑤伸手給按了下去,佟瑤小手一伸,食指指著他腦門,「你老實點不行?都多大了打個針還嚇成這樣。」
「就是,怕啥,我打針從來沒哭過。「朱洋洋過來抓著江小白兩隻手,把他扯得身子側過來,」打,我就不信了他能翻了天。「
她從小就幹活,兩隻手跟鉗子一樣,江小白本來就虛弱哪是她的對手,臉都憋紅了,身子一下子佝僂起來,恰好佟瑤坐在床邊,江小白抬起的頭一下子緊貼到她小腹的位置,呵氣火熱,好似點燃了一團火。
佟瑤本能的想躲,剛移開點距離江小白又掙扎著貼上來,只好用手把他頭固定住不讓他亂動。
大夫一看江小白落網,走到他身後,抬手就把褲子給挒下來,露出了半個雪白的半球,「別動,要不然你得遭兩遍罪。」
說著拿酒精棉在江小白緊繃的肌肉上擦了下,惹得他一陣哀嚎啊。這特麼是真嚇人,屁股上酒精蒸髮帶來的冰涼,緊跟著就是那細小針尖刺破肌膚的毛骨悚然。
重生以來,自以為天不怕地不怕,可偏偏被這小小的一個針頭嚇得差點魂不附體。江小白咬住了佟瑤牛仔褲的一絲絲線頭,渾身緊繃瑟瑟發抖。
當針尖剛接觸到汗毛,他猛的抬頭,眼睛都瞪圓了,忍不住喊了一聲媽,眼淚在眼圈打轉。
大夫迅速把藥水推進去,拔出針頭,用一個棉簽壓住針孔位置,「你這也太誇張了,都多大了還喊媽。自己按著,完事了。」
朱洋洋剛才江小白打針的時候頭扭到一邊,聽說完事了才鬆開手,把一條跪在床上的腿撤下來,「你們幼兒園老師體格也購差的,就他這樣的我一個都能控制。」
「你瞧不起誰啊?我是現在病了沒力氣……」江小白悲憤的用一隻手把褲子扯上來,接著瞪著剛剛對他霸王硬上弓的女大夫,「你行,我記住你了我。」
「喲,什麼意思?還打算打擊報復啊。」女大夫根本就不怕,把他當孩子一樣抬手颳了下鼻子,「是不是要回家跟媽媽告狀?」
剛才真是丟人丟大了,江小白也沒臉在這事上計較下去。暈針這事,過去以後啥事沒有,也就是打之前的那種恐懼心理嚇人,江小白提上褲子那就又是一條好漢。
因為生理鹽水打的快,兩個吊瓶完事天也還沒亮。大夫沒什麼事就回去補覺了,只剩下朱洋洋佟瑤還有江小白三個人在這個帳篷里。
那哥倆被朱洋洋安排到了自己家,她跟佟瑤也沒有地方去。這裡又沒有其他患者,於是仨人就擠在一張病床上聊天。
「你怎麼過來的?」佟瑤看著江小白身上的泥污,一點不嫌棄還有點害怕。
「飛到貴陽,打車來的。」江小白說的輕描淡寫,都過去了,也用不著說出來嚇人,他又不是為了讓佟瑤感激。
「是問你這一段路怎麼過來的,避重就輕呢你?」沒白上大學,朱洋洋這東北話倒裝句用的這個順溜。
她比佟瑤和江小白都大兩歲,性格大大咧咧直腸子一個,比一般東北人都東北人。
「聽醫療隊說,滑坡那段老難走了,一不小心就還會引起二次滑坡,他們傷的人就是在那裡出事的。還有,那段山洪咋過來的?他們十幾個人手牽手都還差點被衝下去,說是老嚇人了。」朱洋洋抱著腿坐在床腳,距離江小白有段距離,顯然是作為地頭蛇有著佟瑤不具備的地形優勢。
山風吹動著帳篷,溫度有點底,江小白扯著被子幫佟瑤蓋住腿,「我們走運唄,平平安安一路坦途,山洪那裡應該時間長,水流小得多,墊幾塊石頭也就過來。」
「你不上課沒事?」佟瑤問,自己是特殊原因回不去,江小白逃課怎麼辦。
「沒事,打過招呼。你還不知道吧。我現在不僅僅是學生,還是我們學校創業創新學院的首任主任,手底下可是有兵的。」江小白又神氣了,也不是打針那時候差不點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樣子。
「你說在這裡蓋學校招老師,又修路又幫致富啥的就是說著玩的吧?」朱洋洋現在還不清楚佟瑤以及江小白的底細,對於剛才說的話其實也只是當玩笑,但對美好生活的嚮往驅使下還是撿起來問了問。
江小白先看佟瑤,見她搖頭,就知道她沒跟朱洋洋說過自己來這裡的真實意圖,可能朱洋洋只是以為佟瑤跟自己耍得來,當成旅遊了。
佟瑤本身就不是張揚的人,跟江小白他們在一起張牙舞爪的樣子只是自己的保護色,換了環境以後又重新做回了自己。
在寢室里,她除了漂亮以外那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無論是衣服還是洗漱用品都是普通牌子一點不誇張,也就是見朱洋洋沒有多買一套而已。所以大家也只是認為家境不錯,根本不知道她還是個小富婆。
「我有必要說一下,這個事是真的。」江小白很正式,「瑤瑤這次來就是打著扶貧捐獻的旗子來的,我們公司捐助了三百萬作為扶貧款,只是一直沒有想好怎麼花,所以她可能也就沒說。當然,一開始想的簡單,甚至她回去說一家給了多少錢我都不意外。」
佟瑤臉一紅,她還真是這麼想的,打算臨走的時候這麼做。要不是因為出現災害天氣早就辦了。
「但是我這次過來發現,單純給錢解決不了問題,根源沒有得到改善,給錢只是治標不治本。所以就有了新的想法。」江小白想坐起來,但是胳膊沒有力氣,又重新躺下,在佟瑤的幫助下依在她身上算是半臥的狀態,「首先要解決教育的問題,這是根本,然後想辦法讓大家創收。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嘛,古人都明白的智慧我們哪會不懂。咱又不是什麼做表面文章要讓人夸的,也不靠著這個來升官發財,所以就沉下心來做點實事。等老百姓有了錢,解決了生存問題以後就會自然而然的去想改善自己的生活。這樣一點點的就會自動搬出惡劣的生存環境,才能算是達到標本兼治的目的。」
朱洋洋張開的嘴都沒有合上,三百萬,對於她這個還靠助學貸款上學的人簡直是無法想像。剛上學那會兒,看著同學們用那些五顏六色五花八門的東西往臉上招呼,她都搞不明白為什麼。經常一把山泉水就解決所有問題的她哪會想到什麼補水保濕嫩膚和遮蓋霜這些東東。等知道了價錢以後更是咋舌,這一套東西都夠自己兩個月生活費,哪裡會捨得去買。
好在她性格開朗,才能融入這個團體,換了別人還不得抑鬱啊。
現在聽說,這個平時對自己沒少幫助的佟瑤竟然帶著三百萬要捐出去,簡直讓她的世界觀差點崩塌,原來有錢人也不是那麼的為富不仁啊。
「趕緊說,你想怎麼做?」佟瑤扒拉他腦袋一下,這傢伙,不知道是因為不舒服還是怎麼回事,用後腦勺在自己胸脯上蹭了好幾下,好像在確認是什麼東西一樣。
意識到自己好像占了便宜,江小白不再亂動,「剛才說了下,等我們回到鎮裡,把各個條件惡劣的鄉村統計一下,每個村子都設立一個小學。規模不用太大,按照人口來就行。但是老師一定要科班出身,原來那些鄉村代課老師一律帶薪進修。缺少的老師我們從沿海地區以支教的名義想辦法,一個是我來提供補貼,讓收入向城市看齊,另外這次支教的履歷即便是回到大城市,學校也要優先接收。路不用級別太高,水泥標號夠就行。等到大家都搬走,這路還有沒有價值另說。鄭國志那裡我會安排過來幾個人考察,看土壤氣候適合什麼樣的作物。當然,養殖業也要發展,看看怎麼均衡配置的問題,這我不是專家,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還有就是目前的危房險房要組織維修維護,五保戶孤寡老人安置問題也同步解決……」
江小白說起話來聲音不高,但是有條不紊,思路清晰的好像早就醞釀很久一樣,聽得朱洋洋和佟瑤神馳神往。
佟瑤都忘記了胸脯上的壓力越來越重,恨不得扳過江小白親他一口,有點糾結的是,這樣的舉動不知道是在獎勵他還是犒勞自己……
朱洋洋驚訝於江小白竟然想得那麼深遠,比自己這個從小其實就夢想著改變家鄉落後面貌的人都要詳實和接地氣。雖然不知道這也會花多少錢,是不是他能夠承受的範圍,但江小白眼神中透射出的強大自信,讓她覺得肯定不是問題。他的面色雖然還是有些蒼白,但是在她眼裡,面前這個小弟弟一樣的人是那麼的溫潤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