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褲子脫了

  「你逞什麼強？」佟瑤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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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滿身泥濘的江小白她沒哭，說起過往自己的堅持和錯過她沒哭，可是伴隨著這一責怪，她淚如雨下。

  力道不重，在江小白胸口搗了兩下也就停下，小拳頭被江小白攥在手心，「這也算是逞強？這點小困難還能難倒青山四俠？我要是沒過來，回去還不得被凱子和胖子嘲笑死。」

  現在除了渾身酸楚，精神倒是好了許多，江小白儘量讓話題變得輕鬆，然後看到了那個女同學，「我們家瑤瑤可是老拿你勾引我，這回好了，我都攆家裡來了，給個說法吧。」

  「啥說法，當我好糊弄啊？又不是為我來的。你要是跟對天發誓是擁乎我才跋山涉水歷盡艱險跑這裡來的，我朱洋洋也不含糊，今兒晚上就洞房。」女同學順帶把自己名字說出來，避免大家尷尬，鬼都知道，佟瑤就算是跟江小白拿自己開玩笑也不一定提名字。

  這閨女，在北方才一年不到，這東北口音這個明顯，完全體現了大東北語言魅力的魔性。

  「江小白，你有點出息，能不能給月姨娶個兒媳婦就看你敢不敢對天發誓了。」佟瑤扭頭用胳膊上的衣服擦臉，啼笑皆非的剛他。

  「我沒買保險啊，萬一被雷劈犯不上……」江小白艱難的挪動了下身子，躺這麼久不動哪都不舒服。

  佟瑤把手抽回來，幫著他搬著身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停下，「朱洋洋，你家裡有沒有軟乎東西找個過來，這也太硬了。」

  「啥條件你還不知道啊。要不是你帶來一床被子，咱倆就得一個被窩了，我去拿你被子啊？」朱洋洋倒是大氣，一點也沒有家裡條件差去掩飾的虛偽。看佟瑤點頭，就轉身去取，「這玩意倒是不一樣，從小一個被窩的感情大了也一樣……」

  佟瑤象徵性的抬腿踢人，朱洋洋往前一蹦躲開，笑著跑出去。

  女大夫在一邊都要樂抽了，好一會才擦了眼淚，「這真是同人不同命，我哥要是有這孩子一半會說話也不至於三十多了還單身。」

  插科打諢算是把佟瑤的眼淚止住，江小白這才有時間打量她，黑了一點，可能是太陽曬的加上在這裡洗漱條件差造成的。不過沒關係，回去幾天也就緩過來了。小時候這丫頭就是一到夏天黑瘦黑瘦的，上秋以後就又重新變得水靈靈。

  「你來這一趟咋樣，有啥收穫啊。」江小白問起她這次行程，看她這個樣子就知道，地方肯定沒少跑。這麼臭美的人都沒時間打理自己得忙成啥樣。

  「收穫大了去，我天啊，以前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種情況，簡直是編都缺乏想像力。」佟瑤心有戚戚焉，「洋洋說的你聽見沒有？困難的地方，被子能人手一套就算是好人家。因為沒有褲子，一家人只能輪流出門的都有，簡直是想都想不到的困難。這裡小孩子太少六周歲七周歲上學的，因為很多地方需要天不亮就得出發，提著燈照亮，十幾里山路，甚至要爬懸崖蹚溪水，走上兩三個小時。每天這樣往返，年齡太小根本承受不住這種辛苦。可是十歲左右上學的，用不上幾年就要成為家裡的勞力，或是上山幹活或者就直接嫁人，所以輟學率特別高。」

  「十幾歲就嫁人？」江小白知道有些地方低齡化結婚的不少，尤其是偏遠地方還有就是少數民族，但聽佟瑤的話，她說的十幾歲也就是十三四的樣子。這要是擱在城市裡，別管是否雙方意願，只要有就是犯罪。

  佟瑤嘆氣，「我遇到了一個跟我一樣大的女孩，孩子都六歲了……」

  那個大夫也插話，「山裡面什麼情況都有，三十歲有孫子的情況不少。越窮越生越生越窮，國家政策在這些地方宣傳根本就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江小白嗯了一聲，這種狀況他想得到。山高皇帝遠不過如此，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在這裡體現得淋漓盡致。

  但是真的都怪這些住在山裡的人不自覺嗎？江小白覺得不盡然。

  「其實有的時候我們也會主觀的去看待這些問題，主要是不符合我們世界觀的就覺得這不合理，要抵制。從來沒有想過，如果換成了我們會不會也是跟他們做出一樣的選擇。要知道，這也是自然條件太差，有些醫療設施都跟不上。這裡是山清水秀沒有被污染，也沒有抗生素的侵害，但也讓人疾病的抵禦能力很低，人均壽命很短，這種早婚早育對他們來說何嘗不是對付物競天擇的手段呢。有的時候我們沒有辦法真正的去換位思考，因為我們不是對方，有的時候好像是把自己當成了對方，也是在用原本自己的思維去考慮問題。這不合理！」江小白覺得話題有點沉重，忽然笑了，「但是沒關係，不會一直這樣，會改變的。」

  曾經看過一篇文字對他很有啟發，上面說這個世界其實已經很殘酷了，為什麼我們對待別人不能溫柔一點？

  女大夫聽完沉默了一下，「有點繞，但想想又覺得有道理。你不是專門給人洗腦的吧？」

  佟瑤撇嘴，「他還用得著洗腦？小時候說話就一套一套的，穿開襠褲的時候就能拐騙小女生。」

  「我什麼時候穿開襠褲讓你看見了？」江小白急了，不帶這麼污衊人的，自家兄弟們之間也就算了，萬一以後他江小白有一天沒瞞住身份成了名人，這種事還不得傳的滿大街都是啊。

  朱洋洋抱著被子回來正好聽見，跟大夫一起想起來剛才佟瑤說江小白騙她誰撒尿遠的事，突然爆發一陣大笑，都控制不住，抱著被子蹲那直不起身來。

  莫名其妙，江小白也沒覺得這話有這麼好笑啊，愣模愣眼的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求助一樣看向佟瑤。

  佟瑤臉都紅了，江小白沒醒，咋說都行，這醒了還能再提啊。都多大的人了，哪能不害臊。女生在一起的時候其實一點不比男的純潔多少，污起來更是讓人辣眼睛。但是有個男的在就不一樣了，那一個個跟小白兔似的，預見黃段子都眨著大眼睛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實際上心裡鄙視完了，完全小case啊。

  等朱洋洋把被子抱過來給江小白鋪在身下，眉毛挑了下，「香不香？我家的可沒敢給你拿，那可真是布衾多年冷似鐵，你們這嬌貴慣了，鋪著蓋著都夠受的。」

  「有沒有想過搬出去？」江小白知道自己問了也是白問，這種生活習慣不是一時半會能夠改變的，他清楚人的意識改變是要隨著眼界開闊緩慢的過程。

  「我倒是行啊。但是這鄉親們都習慣了在這裡，對外界有種天然恐懼吧。我爸還是村長呢，這次到家還不是跟我說等畢業了回來嫁人的事，佟瑤可都聽見了。」朱洋洋顯然是牴觸的，但是家裡人的看法還是給她造成很大困擾。

  「看來從根本上解決，還是得發展教育啊。」江小白說完仰頭，看看吊瓶還剩下多少。

  「為啥？」佟瑤一時沒有理解。

  「就像是朱洋洋同學，看到了外面花花世界，還會盼著畢業回到這裡嫁人生子？能有回報家鄉的想法都實屬不易了。不是說忘本，而是隨著視野開闊，對未來有了更多期許。所以這事還得從內因來解決問題，等家家小孩子都出去上學了，還有人非得守著這交通不便利、生活不便利的一畝三分地？」江小白跟她解釋，「強制只能帶來反面效果。」

  「要是你說的真好用，那我回來當老師。」朱洋洋一甩大辮子，臉色很嚴肅，「不是說我高尚啥的，這裡真的需要老師。」

  「那咱們就雙管齊下。」江小白有了精神，得到認同是對一個人最大的尊重，「瑤瑤，修建學校你來負責。老師工資我來負責，順帶著下回帶大志過來一趟，幫著修路和發展特色養殖特色種植……」

  「大志是誰？」佟瑤沒去過津門，對鄭國志他們不熟悉。

  「一個哥們，他們現在搞農貿產品批發，有銷售渠道。讓他們提供種子、技術和負責回收，互利互惠的雙贏啊。」江小白覺得簡直是完美結合，興奮的一拍手把手背上的針都扯了下來。

  「你怎麼亂動。」大夫剛才聽得入神，也不知道這倆人啥來頭，就跟二鍋頭喝多了一樣，這話說的簡直是貴州都是他們的。看江小白手背出血，趕緊找棉簽給他壓住。

  「沒事，就剩下一點不用打了，我也沒啥大事。」江小白雖然還有點虛，但好像高燒已經退了，吊瓶還有個底就不想再挨一針。

  「也行，還有個小針，打完就行了。」看確實沒剩多少，大夫也同意，說完就去準備小針的藥。

  「別，小針不打了，我好了我。」江小白手擺的那叫一個歡快。

  佟瑤樂，這小子從小就暈針，幼兒園打預防針的時候就他哭的聲音最大。手臂上還好一點，打屁股針得三個老師上陣才能按住。

  「你是大夫我是大夫？」女醫生瞄了他一眼，對他自我診斷十分不屑，「側躺著，把褲子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