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以淨視聽

  硬挺著吃了一根油條喝了半碗豆腐腦，葉亦竹就鬧著要走。沒有辦法，江小白只能跟她換衣服牽著手出門。

  鄭不為早就在等了，車都已經熱好，倆人上車就可以出發。

  石子寬給他在這個小區找了個房子，依照春雨給江小白購置的房產實在太多了，光是這個小區就不下十五六套。

  葉亦竹練了幾天車就沒有什麼興趣了，於是倆人沒有什麼特殊情況基本上只開一輛車，那輛寶馬幾乎屬於閒置狀態，時不常啟動溜一圈也只是為了保養電瓶。

  鄭不為基本上除了早晚接送以外有點無所事事，但也時刻警惕著，對於他來說，江小白和葉亦竹沒有什麼區別，都是需要注意保護的。

  到了津大，江小白跟著葉亦竹一起下車，準備送她到教室以後再回津南，雖然時間上會耽誤第一節課點時間，但現在他也不太在乎。畢竟還要個主任身份能打點掩護。

  

  一進教學樓，江小白就覺得氣氛好像有點不對，好幾位昨天見過的教授從樓上下來，把葉亦竹他倆當空氣一樣視而不見，根本看不到昨天那種熱情。

  「哈，變臉挺快啊。」江小白也不怕他們聽到，就側臉對葉亦竹道。

  聽了江小白的話，這幫人的腳步更快了……

  葉亦竹對這種事其實不太關心，甚至不是江小白慫恿，劉飛揚那篇報導和昨晚上那篇論文可能都不想寫。

  當然，論文出來了，指導老師她是標註的梁教授，但還沒有得到老師許可，於是第一時間就拿著列印出來的文稿找梁教授。

  梁教授辦公室的門虛掩著，敲了兩下推開，發現裡面煙氣繚繞，還有三四位老師圍著梁教授正在聲討。

  「學校也是社會，在這裡你覺得自己一個人就可以生存下來？搞個人英雄主義是不是？也得看自己是否是那塊材料啊。別以為帶個學生有點成績就飄飄然了，我跟你說，就算是讓學校解聘你也只是分分鐘的事。」黃教授越說越氣，把一直攥在手裡的報紙摔在梁教授身邊。

  「這樣人就該整，不值得可憐……」一個戴著眼鏡的年紀也五十出頭的老師指著梁教授落井下石。

  葉亦竹呆住了，對於她來說，這些以前都是和藹可親的老師，平時就算是沒有多大交集，但點頭問好都算是熟悉，想不到在利益面前竟然露出這樣的嘴臉，實在是她想像不到的。

  江小白才不管那個，反正這裡面除了梁教授以外他也不認識誰，於是抬腳就把一個不知道誰搬進來的塑料凳子踢開，「喲呵，這是開批判會啊？一看梁教授就是被批對象，怎麼，沒有同流合污吧？梁教授您不懂事啊，功勞讓出去也好做人，你看，一下子成對立面了不是？」

  「你什麼意思啊？」昨天介紹過，黃教授他們知道江小白是津南大學的，當時還把他順便夸一夸，現在可沒有什麼好臉色，接著主場優勢，「也不瞧瞧，這是你撒野的地方嗎？」

  「哦，不是我撒野的地方，那你是撒野的地方嘍？因為搶功不成就大放厥詞要把一位潛心學問的教授整出學校，也虧得你還在這裡為人師表。幹什麼？還想動手啊？」江小白看黃教授橫眉立眼的樣退後了兩步，掏出剛換的可以拍照手機對準屋裡這群人，雖然像素不行，但嚇唬人還是可以的，「要不要我拍下來幫你們發到報社啊？只因未能分享科研成果，津大物理系群毆石墨烯分離指導老師。你們能連續兩天占據頭條新聞也是一大奇蹟，這回可是能滿足你們的願望，想不出名都難。」

  顯然被江小白跟鎮住，黃教授瞪了他一眼，一甩胳膊走了出去。接著其他人也都灰溜溜的走掉了，畢竟偷腥不成惹身騷的事誰都不想干。

  葉亦竹走過去把窗子打開，讓滿屋子的煙放一放，梁教授是不抽菸的，實驗室也嚴禁菸火。這幫人是氣急了，才在辦公室里吞雲吐霧。

  「讓你見笑了。」梁教授站起來，苦笑著，有種家醜外揚的感覺。雖然江小白是葉亦竹男朋友，但畢竟還是津南大學的學生。

  「說出去好像是奇聞，其實也並不奇怪。」江小白幫著把地上這幫人丟棄的菸頭掃成一堆，「梁教授，你也不要受這事影響，他們屬於學術不成就鑽研別的去了，跟他們一樣都犯不上。對了，亦竹已經把論文發表出去，也用不著擔心成果被搶的事。」

  「是嗎，這麼快？」梁教授眼前一亮，結果葉亦竹遞過去的厚厚一沓材料，仔細的閱讀起來。

  梁教授是屬於治學嚴謹的那種，可能生活細節上不怎麼注重，一天到晚泡在實驗室裡頭發都亂糟糟的，但是對於學術上一點點瑕疵都容忍不了。

  但是這一路看下來，雖然眉頭一直皺著但並沒有指出任何錯誤的地方，這一看就持續了半個多小時，看到最後，終於眉頭舒展，長出一口氣，「你早就開始準備了吧，不然不能寫的這麼詳實。通篇主題鮮明數據嚴謹，就算是當你的畢業論文都綽綽有餘。而且這個研究成果還是第一次出現，可以說給個科技進步獎都問題不大。只是……」

  梁教授雖然一心撲在科研上，但並不是一點人情世故不懂。剛剛這群人氣勢洶洶，實在是給他太大困擾，所以就不免有些擔心。

  「得不得獎無所謂，但是該爭取的倒也不能錯過。好了，我還有事，亦竹也還有新課題要跟您說，我就不打擾了。」江小白說完，跟葉亦竹比了打電話的手勢，然後離開。

  「你這小男朋友不錯。」梁教授還有心情跟葉亦竹說這個，很明顯是情商不高，不然早就為自己的處境發愁了。

  「嗯。」葉亦竹坦然的接受了梁教授對江小白的誇獎，「其實石墨烯這個項目就是他啟發我做的。」

  「是嗎？」梁教授很驚訝，津南是文科院校，沒聽說有這方面人才啊，「他學什麼專業？」

  「歷史。」葉亦竹笑了，她就知道教授會問，「不過他很聰明，當初學的文科，但是高中會考前的物理化學模擬題都是他出的，還被大家稱為高分殺手。就是出的太過深奧，幾乎沒有及格的……」

  「還有這樣的？」梁教授也笑了，學校能讓一個文科生去出理科的會考模擬題，可以想像江小白這個人在他們學校有多出名。於是有點異想天開，「歷史系也沒事，回頭問問願不願意報我的研究生……」

  這次輪到葉亦竹傻眼，這跨度也太大了吧，再說，江小白才大一……

  「那個，教授，我還真有事跟您說，小白今天早上跟我說了一件事，我覺得有很大研究價值……」回過神，葉亦竹還是沒有忘了正事，就把江小白早上給她的啟發說了一遍。

  梁教授聽完都有心要去把江小白追回來，這小子腦袋抽筋了吧去學什麼歷史？放著這麼好條件不用，簡直是暴殄天物。

  「來來，我們先確定一個研究方向……」梁教授這個時候已經把什麼都忘了，帶著葉亦竹直奔實驗室。

  江小白出了門以後就往津南溜達，對於他來說，津大這幫教授的嘴臉並不意外。這就好比他們盤子裡的奶酪被人動了一樣，一群自以為是既得利益者沒有得到預期的東西，那種憤怒甚至都可以喪失理智。

  學歷造假，論文造假，學術造假，這種事都屢見不鮮。剽竊他人科研成果也不是什麼新鮮事。如果不是涉及到葉亦竹，江小白理都不會理，根本也管不過來。

  但葉亦竹要是被欺負，那可就是大事了。

  要知道，現在江小白雖然沒有門戶網站，但企鵝號還有兩個電商平台可是足夠覆蓋足夠多的網民，真要是惹急了，興風作浪不敢說，但雷霆一擊那是誰都受不了。

  這個時間大多數人都在上課，沒有課的也都躲著宿舍或者圖書館，很少在外面逛的。他走在清冷的校園中，江小白有種超然物外的感覺。

  就好像是一個外來者在以一種審視的目光來看待一切，甚至有點審判的味道。形形色色的人面對問題的處理方式，不同性格的人面對誘惑的選擇，都好像清晰的浮現出來。

  江小白不屑對黃教授之流發起攻擊，但不代表他會容忍一群瘋狗亂吠，既然他們跳出來，他也不介意揮一揮衣袖，以淨視聽。

  給田恆打電話，自從被他向老校長出賣以後，倆人就沒怎麼通過話，就算是有事，田恆也都儘量通過郵件來溝通，實在江小白處理不及時，他就發條簡訊。屬於能躲多久就躲多久那種。

  看到江小白的手機號在屏幕上閃，田恆咧嘴，還以為他找機會給自己穿小鞋，但是怕耽誤事還是接了起來。

  「別叫我老闆，你是我老闆。」江小白一聽他小心翼翼的聲音就氣不打一處來，「咱們的事回頭再算帳，你先幫我聯繫下《自然》，能不能給葉亦竹安排個專訪。她剛發過去一篇論文，現在應該還在審核，不過通過問題不大。我是要引起葉亦竹在學術界的重視。」

  作為留學高材生，田恆當然對《自然》不陌生，但是很意外葉亦竹現在竟然能達到這麼高水平。不過既然江小白現在放過自己一馬，那他還能不盡心盡力？立馬保證完成任務，掛了這個讓自己膽戰心驚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