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不放過
2024-06-02 02:44:16
作者: 山裡的狐狸
石子寬的家的確難找,就算是從鄉鎮到村里這條路都是七拐八拐的,慕容曉冉的豪車在這裡一點性能都發揮不出來,等到了地方已經布滿了冰雪融化迸濺的泥點。
「大叔,問下寬子家怎麼走?」江小白把車停下,按下車窗探出身子硬著呼嘯的寒風對身邊路過的一個漢子打聽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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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老憨家啊,前面左拐大柳樹下那個土房就是,好找。」漢子看著江小白開的車,雖然狐疑但還是給指了路,「你找他家幹啥?是不是寬子在外面犯事了?」
「我們是朋友,來看看。」江小白對他們這種有事看熱鬧沒事先打聽的習慣很鄙視,但因為剛給指過路也不好翻臉。
關上車窗,江小白沿著土路奔著漢子指的方向往前,左拐以後真的看到一顆大柳樹,不遠處一棟低矮的土坯房很是顯眼。
和周邊北京平和大瓦房不一樣,這間土房好像隨時都要倒下一般。房頂上厚厚的積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壓塌的那種壓抑。
車停下,江小白下車,身後跟著慕容曉冉倆人走進院子。
「石大爺在家嗎?」江小白看屋子裡黑洞洞的,雖然還沒到黑天的時候,但房子實在過於低矮,江小白站在門口,感覺伸手都能夠得到房頂,讓人站在跟前都有點心悸,別說進去了。
屋子裡燈亮了起來,一位身披羊皮襖的老人走出來,頭髮已經花白,看樣子得有六七十歲上下。
「你們是寬子的朋友?」老人被風吹得眯著眼,手裡還拿著一根充當拐杖的木棍,走路腿腳還不大方便。
「對,您是?」江小白有點不敢認,按照石子寬的年紀,他父親也不過五十出頭,怎麼會這麼蒼老。
「我是寬子他爹。」老人讓開門口,「進屋坐,外面冷。」
猶豫一下,江小白還是跟著老人身後低著頭走了進去。
屋子裡地面要比外面低一些,倒還是能抬起頭來,裡面雖然陰暗,但比外面溫度卻強很多。一共三間房子,進門就是廚房灶台,掀起棉布帘子就進了內室。
慕容曉冉也跟進來,只是因為看不太清地面差點崴了腳,就挽住了江小白的胳膊。
「家裡地方小,要是不嫌髒上炕暖和暖和……」老人肩膀顛了下下滑的皮襖,從柜子上拿下一盒開了封但沒抽幾根芙蓉王遞過來。
江小白接過來掏下兜卻沒有找到打火機,只能湊過去讓老人幫著點上。他重生以來很注重身體保養,除了跑步以外也很少抽菸。
「石大爺,我叫江小白,是寬子的同事和朋友,剛才我們去過看守所,您也別著急,問題不大,放心吧。我們會幫著處理的。」江小白坐在炕沿的位置,對老人安慰著。
「咱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公安來了一趟就把電話、錢包和行李箱送回來了,我這腿腳也不行,光著急也走不出去。」老人在地上的火爐邊蹲下,用菸捲扒拉一下灰順便點著。
「石大爺,寬子也賺到錢了,怎麼不改善一下?」江小白有點疑問,石子寬這半年來說不說多,百萬以上也是有的,江小白從來不會虧待自己人。
「寬子在縣城買了房子,讓我搬過去。可是我在這裡習慣了。」老爺子彈彈菸灰,「寬子這孩子有良心,我只是在他小時候把他拉扯大,爺倆其實並沒有血緣關係。」
「您不是他爹?」江小白愕然,他從來沒有聽過石子寬提起家裡的事,所以一點都不知道。
「這孩子命苦,小時候就被丟在路邊草棵里,要不是命硬小命早沒了。我也是光棍一個,看孩子可憐就帶回來養了。」老漢苦笑了下,露出缺了口的牙,「靠著三畝地勉強養活俺爺倆,一直到他上了大學,家裡才算是好過一點。」
慕容曉冉以前覺得自己不幸,可跟石子寬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寬子很爭氣。」江小白點點頭,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這個傢伙為了賺錢是如何絞盡腦汁的。
「是嘞。」老漢一說到兒子眼睛都放光,「人家孩子上學都是從家裡要錢,俺寬子是往回拿錢。這幾年俺都給孩子攢著那,以後娶媳婦生孩子哪都得用錢啊。今年寬子一下拿回來一大筆,我還不放心,怕他學壞了。看到你們我算是放心了。」
以前石子寬賺的不多,除了自己學費生活費以外還留點本做小生意。可是今年不一樣,江小白大方,他也是士為知己者死,倆人搭班子把春雨經營得風生水起。光是他在津門和其他幾個地方的股份分紅都不下百萬。
「您啊,就放心花,寬子有本事不差這一點,就算是給您生一堆孫子都花不完。」江小白不知道為啥,眼角有點濕,「這次也是小事,不過是有點誤會,當解釋完了也就回來了。您放心,我幫他跟領導請假,這次回來多陪您些日子,要不您就跟著他去津門看看,大城市人多,有老人下下棋打打牌,逍遙自在的養老。」
「寬子說了,我不想去。」老漢拿個小凳子坐下,「老農民一個,去了還不得給孩子丟人。」
「看您說的。」江小白勸老人,「三十年前看父敬子,三十年後看子敬父。寬子有出息,誰敢給您臉色?寬子在咱津門的公司可是一把手,老闆特別信任他,以後沒準就是集團的一把手了。」
「那俺寬子不是當老闆了?」石老漢笑的開心,「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那可不,還是大老闆那。」江小白看著老人笑容感覺心窩子都是暖的,「大爺,到了該享福的時候了,咱不差錢。等寬子回來咱一起走。」
「不了,拖累孩子。」江小白的開導讓老人笑的很燦爛,「看到寬子有你們這樣的朋友,我死都甘心。」
「大正月的,咱不說不吉利話。」江小白拍拍手,「您啊,現在就跟我們車一起到縣城先住下,很快寬子就回來了。」
老人心裡有數,留江小白兩個人不現實,不說家裡沒啥好招待的,就算是有條件也太差,跟兩個人一點不匹配。
「俺就不去了,寬子回來告訴俺一聲也就放心了。」老人看江小白他們站起來也拄著棍子起身,「鄉下簡陋,俺就不留貴客。等寬子出來讓他謝你們。」
「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江小白手伸到兜里,卻有點尷尬,於是扭頭看了眼慕容曉冉。
心領神會,慕容曉冉把小包拿到身前,拉開拉鏈掏出來兩打現金遞給江小白。
江小白順勢塞進老爺子懷裡,「別扯吧,都是孩子一點心意,這次來得及,什麼都沒有買。以後跟寬子住一起就方便多了,有時間找大爺一起喝酒。」
說完,不等老人拒絕轉身就走。
這老爺子畢竟腿腳不方便,根本追不上兩個人,等他來到院子門口,江小白的車子已經走出很遠了。
石子寬沒少賺錢,但是幾乎不花,身上的衣服都沒有超過兩百塊的,可能是那一套單位配發的工裝就是他最貴的一身。
如果不是今天來到他家,看到眼前這一幕,可能江小白根本都理解不了。每個人都有過往,這些生活的經歷也讓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價值觀和生活方式。石子寬對自己近乎苛刻的節儉,也是源自於從小的磨難。
江小白是聽過他說怎麼在東北角批發服裝跑到學校夜市買,幫人跑腿打飯只為賺五毛錢跑腿費,甚至連幫人上課喊到的活他都不嫌棄,因為那是他跟統招生一樣堂堂正正坐在教室里為數不多的時刻。
心裡有這樣一個家,怎麼能不努力?心裡有那樣一個人,怎麼能不努力?只是誰也不知道就是因為念念不忘卻把他送了進去……
不知道石子寬有沒有恨,江小白也沒辦法去判定那個女孩現在會不會心安,但是人是一定要出來的。
到了路面平整的地方,換了慕容曉冉來開車,江小白直接撥通了在津門等候直接的鄭不為電話。
「鐵嶺開原,儘快過來。」
聽著江小白簡潔卻帶著殺氣的話,慕容曉冉打個寒顫,「別亂來,石子寬就算是最後判了緩刑也不算什麼,又不會影響工作。」
「我不會過份,但有些人是要付出代價才知道什麼事可以做,什麼事不能做。」江小白顯然是沒想放過那一家人,多大的背景他都不在意,更何況一個小縣城的什麼領導。
在江小白心裡,做人才是第一位的,就算是領導,把孩子教育成這樣,也不會是什麼好貨色。俗話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那個能在被家暴的情況下還顛倒黑白把初戀送進監獄的女孩要說沒有一點被他們薰陶都不現實。
你不是不放過石子寬嗎?好,那咱就看看誰會放過你。
鄭不為已經把安保公司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現在在津門一直等江小白回來早就有的不耐煩了。聽到江小白雖然沒有前言亦無後語的命令,竟然有一絲絲興奮。就好像一柄曠世寶刀時間長了未能飲血,突然之間嗅到了血腥味一樣發出長吟般。
馬上查車次,查航班信息,動起來的鄭不為整個身子好像一把鋒銳的利刃,從津門向北方直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