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彷徨

  負罪感是一個人心裡的因為愧疚所產生的情緒，這個不因為身份和地位改變而有所改變，是一個人性格決定的。

  重生前，江小白何嘗沒有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的野望？也曾咬牙切齒的盼著又遭一日翻身做主，夜夜笙歌，天天換新娘。可現在真的改變了人生軌跡，卻變得小心翼翼無所適從起來。

  楊楹的溫柔雖然因為醉酒印象淡漠地可憐，而歐陽楠那一晚更是斷片的啥都不知道，只有摟在懷裡的葉亦竹是那麼真實卻又不能更進一步。硬邦邦的小小白活該受苦，這也是江小白對它的懲罰。

  夜深了，兩個人衣衫不整卻情意綿綿，哪怕分開一分一秒都好像那麼難熬，都用盡全力恨不得把對方揉進自己身體成為一部分。直到五臟廟相繼打雷一樣抗議才依依不捨的分開。

  「等我。」江小白早就準備了燭光晚餐，兩層的蛋糕打開，上面一根寫著19數字的蠟燭點燃插在兩個手牽手的小人中間，端著走了過來。

  粉色葉片貼邊，紅色玫瑰點綴，小人背後是一座宮殿造型，設計的就好像王子和公主盛大婚禮現場。伴隨著江小白的腳步，燭光微微抖動，一步一步，夢想照進現實。

  小心的把茶几上禮物轉移到一邊給江小白讓出放蛋糕的地方，葉亦竹小酒窩就沒有消失過。

  她這樣的女孩不會缺少疼愛，但是分來自誰。一個愛自己的也是自己愛的人來之不易，這和委曲求全不同。勉強的愛情是將就，如果做到不討厭已經算是不錯的結局，要是對方在你身邊你都有種噁心的感覺，這種感情能持續多長時間？一天？

  江小白自覺不是濫情的人，可是他也無奈。不論面對楊楹葉亦竹他都是真的心動，哪怕面對熱情過頭的歐陽楠都討厭不起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可能吧，反正現在這帳是糊塗的很，他現在是身在亂世身不由己的感覺，但是過一天算一天的惰性讓他不願意去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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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了就是愛了，難道還非得壓抑自己的感情？

  美美的燭光晚餐以後，兩個人用蛋糕秀著無人可見的恩愛，最後兩張俊氣秀美的臉蛋還是不免被奶油占領了高地，到最後不得不去衛生間打掃戰場。

  葉亦竹彎腰洗臉，江小白就在身後摟著占便宜，小小白剛剛謀到了一點福利就被她扭著身子躲開，嗔怒的朝他揮起拳頭卻只是虛張聲勢，胸口被大手卡住讓葉亦竹不得不求饒。

  好不容易洗完臉換江小白，葉亦竹也照貓畫虎的學著江小白剛才對付自己的樣子，可沒想到他甘之如飴的甚至用後背蹭蹭，只能紅著臉躲開。看來男女之間天生就不平等，不然一樣的動作怎麼好像總是女孩吃虧？

  依偎在一起看書是好不容易的短暫時光，到該洗澡休息的時候葉亦竹發現江小白眼神有點異樣，就裝著毫不知情。江小白暗自竊喜，當她邁進衛生間以後馬上鎖死的門阻隔他所有的奢望以後才醒悟過來，操之過急啊。

  換江小白草草洗完出來，葉亦竹並沒有躲開，反而大大方方的趴在主臥床上，小腳丫翹起晃蕩著，悠然的不得了。

  「一起睡好不好？」江小白貼過去在她圓潤的耳垂邊輕聲問，看不到她有任何表情的變化，但耳垂的顏色卻發生改變。

  沉默是什麼？在江小白看來，既然不說話就代表不反對，不反對就是默許嘛。於是樂滋滋的鑽進被窩，只露出一個腦袋朝葉亦竹拼命的眨眼睛，就好像我準備好了，就能你寵幸的模樣。

  「約法三章。」葉亦竹長發還有點潮，所以披散著，朝調皮的他伸出三根蔥白的手指。

  江小白趕忙點頭，三章？三十章都行。討價還價什麼的最討厭了，簡直是不解風情。豈不知所有的過程還不都是一個樣子，不許這不許那，到後來什麼都沒耽誤。

  「第一，我不同意你不許做勉強我的事。第二，以後不管做什麼，都不要傷了自己。第三，我困了，能不能讓我好好休息？」葉亦竹有點委屈，小嘴今天都有點腫，要是在折騰下去，明天就沒法上學了。

  這些條件，江小白沒有辦法拒絕。兩個人現在的關係都不用強調，已經再明顯不過。但是現在不比日後寬鬆的大學風氣，真要是有點什麼事還真的影響很大，而且兩個人還年輕，江小白也不至於饑渴到這種程度。但是第二條江小白就有點感動了，她看到了自己手上的創可貼，哪怕沒問，也知道是什麼原因弄出來的傷。浪費約法三章的三分之一來強調，可見她心裡真的有自己，甚至不比她自己輕。

  第三條……這算是條件？

  伸出手臂，把她摟過來，柔軟的身子用被子蓋好，兩具滾燙的身子貼緊在一起。江小白聞著她髮絲的清香，在她修長白皙的後頸呵氣，「你說的算，你是上天派來的天使，是奉神的意志，你說的就是神的旨意……」

  這種情話不比用三世煙火換一世迷離來得殺傷力差，葉亦竹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溫度和心跳，眼角有晶瑩滾落。

  枕在她腦下的手臂有濕涼的感覺，江小白立刻就知道是她哭了，有些心疼的翻過她身子面對自己，低頭吻過去，從眼角開始的每一寸地方。

  「你要笑，這樣我會高興好久。不能哭，不然我想毀滅世界。」江小白霸道的溫柔點燃了她的激情，顧不得小嘴還腫著，就迎了上去。

  夜太深，靜沁得讓人心醉，兩具滾動在一起的身子相互索取者最原始的衝動，溫度在升高，心在悸動，葉亦竹的睡衣被推高，江小白的短褲也已經滑落，氣喘吁吁的兩個人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在關鍵時刻僵住……

  江小白履行承諾，在她還沒有準備好的時候不勉強她。哪怕她沒有反對，但是在身子僵住的那一刻，他還是忍住。緩緩推卻，扯過被子蓋住兩個人，在她額頭吻下。

  葉亦竹有種被寵上天的幸福，其實剛剛她只是有點怕，是對未知的天然恐懼。但是江小白能停止就是對她最大的尊重，這種短兵相接後強行撤離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

  「難受嗎？」葉亦竹閃亮的大眼睛忽閃著，躲開江小白的眼神，藕臂攔住他腰肢。

  點頭，江小白覺得說謊不好。

  「我幫你……」葉亦竹的聲音低不可聞，說完就把頭蒙進了被子。

  江小白心頭一顫。有什麼能讓一個人放下高高在上的自尊情緣為你？如果這不是愛情，江小白會覺得世上所有的故事都蒼白的虛偽。

  伸手牽著她細軟的小手扯過來，當她手指輕輕觸碰到那昂藏巨物猛的縮了下，過了幾秒，又勇敢的探過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甚至江小白都有點無奈了，小小白總算是繳械投降。而葉亦竹的小細胳膊都已經酸了有點抬不起來，噘嘴張著沾滿的乳白色液體的小手，嫌棄的咬住他肩膀，樣子兇狠，但動作輕柔……

  不知道為什麼，長夜漫漫，可兩個人都覺得時間過的好快。眼睜睜的一直到鬧鐘在清晨六點半開始鳴叫，兩個人都有一種情願時間在這一刻停止，永遠纏綿在一起。

  抓住江小白在自己身上滑動的大手，不讓他再動，「天亮了，會不會夢也醒了？」

  借著路燈照進的光亮盯著葉亦竹長長睫毛下黑亮的眼睛，「不會，這不是夢，是我們的開始。」

  保持一條腿壓在江小白身上，葉亦竹仰著頭，「你說，我們會永遠這麼幸福對嗎？」

  按下她的頭讓他聽自己的心跳，江小白撫摸她柔順的長髮，「它在為你跳動，直到你不需要它的那一天。」

  捂住江小白的嘴，葉亦竹顯然不願意他說這樣的話，在她心裡，其實更希望無論發生什麼，江小白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起床，今天還有課，明天聖誕節我們就不過了吧，這就期末考試了，我可不想掛科。」葉亦竹顯然怕江小白食髓知味以後纏著不放。

  「嗯。」江小白刮下她鼻尖，「等下送你過去，我第一節沒課。」

  葉亦竹探頭親了他一下就準備起身，可抬腿時一個小傢伙攔住去路，這回她沒有動作太猛，只是緩緩的繞過它，因為上次江小白住院可時間不久。

  在他胸口擰了下，羞的臉紅，攏住散落的長髮，用手腕上的頭繩簡單梳個馬尾。把江小白探進睡衣的手拔出來，「討厭。」

  丟下哈哈大笑的江小白洗漱去，機靈的把尾隨的小男人鎖在外面，笑著聽他外面央求就是不開門。

  鬧鬧就七點多了，兩個人把剩下的蛋糕配兩杯牛奶簡單算是吃過早飯。好在距離近，哪怕是有點輕微堵車在七點五十也趕到了葉亦竹上課的教學樓。

  離別吻蜻蜓點水，葉亦竹小嘴早上冷敷下已經腫的不太明顯，可對這個作惡的傢伙還是恨的不行，可那幽怨的眼神差點讓江小白失控直接把車開回去。

  君王不早朝是什麼滋味，江小白算是真的感受到了。

  這種情感關係的再進一步給江小白的欣喜顯然是比打雞血都管用，哪怕一晚上沒睡照樣神清氣爽。電台傳來的他並不算是出色的兩隻蝴蝶的歌，更讓他隨著附和起來，身子扭動的好像個孩子。

  美好的心情之所以讓人記憶的刻骨銘心就是因為持續的過於短暫，江小白也是一樣，當他剛回到寢室就在室友羨慕嫉妒恨的眼神中看到床上一顆被剖開平安果和上面那張卡片的時候，他就只剩下彷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