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救人有什麼好處嗎

  我往後翻了幾頁。

  越看，我越不忍心看下去。

  她受到的虐待，是我難以想像的。

  我的同情，溢於言表。

  「宋敏」卻說的輕描淡寫。

  「像這樣把我關起來，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他打我，劈頭蓋臉的打，還用尿澆在我身上。」

  她平靜地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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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被關在這裡十多天，我只有什麼可以吃麼？」

  「是畜生都不吃的，發霉了的生米。」

  她幽幽地看著我，「你說，我該不該逃？」

  我指尖泛著一股寒意。

  在小說電視裡，我曾經看到過被拐賣的婦女。

  可那緊緊只限於影視作品中。

  現在，是這樣一個受過虐待的人，活生生的站在我眼前。

  我內心無法不起波瀾。

  日記里記著，她在一次毒打後，想辦法逃離了這個家。

  大牛很快就發現了，帶著親戚到處找她。

  那時，她藏在一個牛圈裡。

  如果她能躲過去，也許，她真的可以逃離這個鬼地方。

  但她沒能逃走。

  是因為老劉一家人。

  老劉一家人，看到了她。

  如果那時，老劉媳婦能裝沒看見，之後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然而，現實卻是老劉三個人，將宋敏綁了起來，送回了大牛家。

  我突然就明白了，老劉一家人為什麼會死。

  那一定是宋敏做的。

  對此，她很痛快就承認了。

  「對，是我做的。」

  「那是我第一次靈魂離開身體，我就殺了他們。」

  「是他們活該。」

  「宋敏」很平靜地說，「這個村子裡的人都活該。」

  我顫抖著聲音，「村裡的人，都是你殺的？」

  「宋敏」點頭。

  「他們沒什麼好活著的，長了眼睛，也看不到我的痛苦。挖掉更好。」

  「只可惜，還差一個。」

  還差一個？

  我想起她拍玻璃那時說的話，「下一個就是你」。

  「你連我也想殺？」我有些震驚。

  我可從沒招惹過她啊。

  退一萬步講，村裡的人幫忙拐賣，死有餘辜。

  可我做錯什麼了？

  「你沒做錯什麼，我確實有點抱歉。」她說，臉上有過一瞬間的不自在，但很快就恢復了原狀。

  「這個村里沒有年輕人，我需要一個跟她年紀相當的魂魄。」

  她？

  她說的又是誰？

  「我的女兒。」

  之前，她的臉上一直是波瀾不驚的。

  直到提到她的女兒，她才露出了一絲濃重的悲傷。

  「她還那麼年輕，她可以走出這裡……可那個畜生！」

  她用力咬牙，雙掌攥成了拳。

  「他不止一次提過，要賣了她！」

  「那可是他親女兒啊！」

  「宋敏」眼淚刷刷的流下來。

  「可可還有大把的好年紀，她能離開我離不開的這個鬼地方。」

  「她只不過是不想自己被賣，就被那個畜生給……」

  她泣不成聲。

  大牛，她的丈夫，可可的父親。

  醉酒中，他用一塊轉頭砸爛了可可的頭。

  無論宋敏怎麼哀求，他都沒有救可可的打算。

  那個傍晚，他拖著奄奄一息的可可走了出去。

  從此，可可再沒回來過。

  「我要找到我的女兒，他卻打我！」

  「也許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讓我的魂魄再次離體了。」

  「我知道我不能再懦弱了，我得做點什麼。」

  她嘴角譏諷地挑了挑，「那畜生被我嚇瘋了，我還以為他有多能耐。」

  我挪了挪有些生硬的雙腳，「你為什麼要殺那麼多人？」

  「這個村子裡，有不無辜的人麼？」

  「我不無辜麼？」

  她沉默了。

  幾秒種後，她說，「我沒有辦法。」

  「我從一個高人處得知，我能復活可可，但我需要七個魂魄。」

  「最後一個，得是年輕女子的魂魄。」

  「你朋友不見了，我只能想到你。」

  成雅的失蹤也是她所為？！

  我忘了害怕，「成雅在哪裡？！」

  「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原本我是想等到後來殺了她的。可她無緣無故就從我這失蹤了。」

  一定是青魘。

  青魘救了成雅！

  我現在，想明白了一切。

  那年輕的女人，應該就是她的女兒可可。

  可可找到我，為的就是讓我救救宋敏。

  「宋敏」神色複雜地看著我。

  一把雪亮的刀子，被她從背後掏了出來。

  「我只有可可，就算是讓我下地獄，我也要把我的可可找回來。」

  話還沒說完，她就瘋了一樣的撲過來。

  我慌忙躲閃，刀鋒貼著我的臉頰落下。

  我臉頰一陣刺痛。

  我用手去摸，流血了。

  我將匕首抄在掌中。

  她已經瘋了，我要是不反擊，我只能死在這裡！

  她們母女的確很可憐，但我要是無緣無故死在這裡，我豈不是更可憐嗎？

  我還從沒對一個活人揮刀過。

  可今天，我不得不這麼做了。

  就在我倆互相盯著，眼看就要一觸即發的時刻。

  一個修長的身影，鑽進了地窖。

  他並起雙指，用力點在「宋敏」的脖頸處。

  「宋敏」慘叫一聲，身影在瞬間變得模糊起來。

  她只是閃了一閃，就不見了。

  劉彬的指尖，透著一抹暗色。

  他緊皺眉頭，挪動到宋敏的身體處，又在她眉間用力一點。

  宋敏呻吟一聲，煞白的臉上，有了一絲血色。

  「她的生魂呢？」我驚魂甫定，問道。

  「你還挺聰明，知道那是生魂。」

  劉彬看我一眼，「你倒是比以前進步了，還知道反擊了。」

  我蹙眉，「你知道我以前是什麼樣子？」

  「猜的。」他漫不經心道。

  「你救了她？」我看向他。

  剛才他的舉動，應該就是讓宋敏的生魂，回到了她的身體裡。

  不料，他卻給了我一個嘲諷的笑。

  「我沒興趣救人。」

  他的話，讓我突然想到了什麼。

  我瞪大眼睛，「你早就知道宋敏的事情了？」

  「知道又怎麼樣，別人的苦難，與我何干？」他還在微笑，神色卻冷漠。

  「救了人，我會得到什麼嗎？」

  「這世間的人，哪一個心底沒藏著幾分齷齪念頭？哪一個值得我救？」

  「我連自己的苦海都掙扎不出來，哪裡來的興趣救人？」

  「今天要不是因為你，我連這髒地方都不會踏進來一步。」

  他彈了彈衣裳上的灰塵，再也不看宋敏一眼。

  「走吧。」

  「去哪？」我一愣怔，一時沒有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