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她是生魂的一種
2024-06-02 02:18:18
作者: 認真養豬
太陽快要出現,她越發躁動不安起來。
「還活著……」
「她……還活著……」
她更著急了。
眼看沒有辦法,時間又快要過去。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
她用僵硬的手,蘸了蘸頭上的血。
她在地上歪歪扭扭寫下幾個大字。
「宋敏。」
「家。」
「桌下。」
我念出了她寫的幾個字,「你是想說,宋敏還活著?!」
家我能理解,桌下是什麼意思?
她用力點頭,「還活著……」
「還活著……」
太陽,在這時露了出來。
她的身影在陽光中晃了晃,隨即漸漸散去。
她留給我的最後三個字是:「求求你。」
隨著她的消失,地上的血跡也開始淺淡。
宋敏還活著。
她讓我去救救宋敏。
可我之前見到的宋敏好好的啊。
她有什麼好救的?
不對。
我腦子又猛地一轉。
我的記性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差。
村里人不多,找成雅的時候,我都見過。
唯獨昨晚想打開我窗子的那個女人,我不記得。
回想她腫脹青紫的臉,那五官似乎依稀能看出……
難道她是宋敏?!
死去的女孩,給我留下的信息一定是有用的。
我二話不說,換上衣服就跑了出去。
如果真的被人打成了那個樣子,不快點救她,她可能會有危險。
天色,蒙蒙亮。
我已經衝到了宋敏家。
宋敏家的門半掩著。
在這個地方居住,似乎一點都不用發愁被盜這件事。
安全起見,我將匕首握在手中,小心翼翼進到了院子裡。
院子裡一片靜悄悄的。
透過玻璃窗,我悄悄打量著裡面。
裡面沒有宋敏。
大牛正在桌旁,流著口水睡的很沉。
我推開門。
推門的聲響,吵醒了大牛。
大牛懵懵懂懂地看著我,身下是一灘已經餿掉了的米飯。
我忍著這股子怪味上前。
宋敏家只有這一張桌子。
這就是那種再普通不過的桌子,由木匠簡單打成的,四四方方。
我蹲下身。
桌下是一堆稻草,上面散發著腐爛的氣味。
我將稻草掃到一旁。
一個暗門,赫然出現在我眼前。
宋敏難道就在這下面?!
大牛在一旁痴傻地看著我,完全不明白我要幹什麼。
我用力撬開了暗門,迎面撲來的一股怪味,險些將我熏暈過去。
霉爛的稻草,酸餿掉的飯菜,還有排泄物的氣味,複雜地摻和在一起。
下面應該是個地窖。
我鼓足勇氣,鑽了進去。
過了兩秒,我才適應了眼前的光線。
一個人影,倒在角落。
她赤身裸體,脖子上掛著一根沉重的鐵鏈。
在她眼前,有一把灑落在地上的,已經霉爛了的生米。
難道,這就是宋敏?!
看上去,她還有微弱的呼吸。
我趕緊上前去查看她怎麼樣了。
不看不要緊,這一看,險些讓我吐出來。
那的確是宋敏沒錯。
但她的臉,腫脹不堪。
她的嘴角上,還掛著咀嚼過的生米。
她的頭上身上,不知道被澆了什麼東西,黏糊糊,騷氣沖天,令人作嘔。
我喊著她的名字,她一動不動。
好在,她呼吸平穩。
我現在沒了手機,沒辦法報警。
我得上去,趕緊想辦法報警才行。
她一定是被什麼人關在這裡的。
我一轉身,正面撞上了一張人臉。
我嚇得猛地往後倒退了一步。
宋敏的臉,背對著光,還是那副平和的樣子。
「你要去哪?」
我呆了。
出現在我眼前的,是「宋敏」。
躺在我身後的,也是宋敏。
為什麼有兩個宋敏?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宋敏?!
難道,是眼前這個「宋敏」,控制了真正的宋敏和大牛?
我警惕地盯著她,「你是誰?」
她回答的很坦蕩,「我是宋敏啊。」
我禁不住斜眼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女人。
雙胞胎?
「不。」她平靜地說,「我就是宋敏。」
是我瘋了,還是她瘋了?
「宋敏」沖我笑笑,嘴角透著幾分無奈。
「我真的是宋敏。」
「也許,是上天賜給了我力量,讓我能夠離開這具身體。」
這不可能!
宋敏明明還活著,她怎麼會魂魄離體?
等等,也許……
「你是生魂?」
人,就算不死,也可以有魂魄離體的情況。
但大部分,離體的魂魄都很弱。
像「宋敏」這樣,能夠跟正常人一樣行動的,幾乎沒被人見過。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麼,但我就是宋敏。」
她從角落撿起一樣東西,丟在我腳下。
「想知道我的故事,你可以看看這裡,畢竟,太多,我都記不清了,沒辦法告訴你。」
被她丟過來的,是一本本子。
看本子的封面,它大概已經有十幾二十年的歷史了。
一根短到不能再短的鉛筆,綁在它的上面。
看眼前的「宋敏」,似乎不想對我做什麼。
我打開了筆記本。
這應該是宋敏的筆記本。
令我意外的是,她的字竟然出奇的清秀。
我一頁一頁地看下去,冷汗漸漸滲了出來。
「這上面……寫的是你自己的經歷?」我顫聲問。
「宋敏」點了點頭,「意外嗎?」
意外,又好像不那麼意外。
這本看似單薄的日記本,為我解開了宋敏的過去。
一段讓人主不忍卒讀的過去。
宋敏,是被賣到豐水村的。
她原本是個很有前途和未來的學生。
可一切都在她十六歲那年改變了。
她只不過是好心給一個婦女領路,結果就是她被人打暈過去,賣到了豐水村。
買她的人,就是大牛。
大牛比她大了足足二十歲,人丑,家窮,找不到媳婦。
於是,他就買下了宋敏。
宋敏自然不肯屈從,她反抗,但她的反應迎來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毒打虐待。
這個地窖,就是大牛為了虐待她,不讓她的聲音傳出去,才專門挖出來的。
「這個地窖,有一半是我挖的。」
「宋敏」說起來的時候,語氣沒有半點起伏。
「只要我不聽話,他就打我,還拿燒紅的燒火棍燙我。」
她笑,「他說,要是我不聽話,他就燙瞎我的眼睛。」
「宋敏」朝我靠近了一步。
我下意識往後退。
「你別怕,我就是提醒你,再往下看看。」
她笑的溫和。
可她笑的越溫和,我越是脊背發涼。
這後面,還寫了什麼更不得了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