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不惜一切代價毀掉

  老人們哭成一片，這麼些時日，他們又豈會不知晉南大軍就要到了，他們都在等明日，想著只要堅守到明日，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但是呢？現在知道了，就算是過了明日，祭祀成功，他們都不會獲得永生之力，永生之力只會有一人獲得，而那人，根本就不可能會是他們？

  老者趴在地上，朝著匡恆離去的方向大叫：「將軍，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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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匡恆冷冷道：「你們也別妄想讓你們的後人再去肖想這永生之力，整個山谷我們都會毀掉，記住，是不惜一切代價。」

  綠瑤和青玉看著老人們，不知如何作答。

  半個時辰，他們還有半個時辰的活路了麼？

  綠瑤和青玉追上匡恆：「城主真的要火燒了這裡麼？」

  匡恆看著他們：「他們會出來的，就算他們不出來，也會將稚童們送出來。」

  「為何？」

  「他們終於知道了自己世世代代的，不過是給別人做嫁衣，他們已經是蠱，無法再為自己謀生路，那些個青壯年的人，或許是被那族長帶到了祭祀的地方，以此來對抗大軍的。」

  「命人準備好，接收孩子們，送出去，登記好姓名，若是那些男人女人能被解救出去，總歸能夠找到自己的孩子，只是希望孩子們，不要離了這，又掉入下一個魔窟就好。」

  想必是匡恆自己做了父親，看到孩子們，總會起了一些惻隱之心。

  而這個惻隱之心，僅限於自己看到的，若是他們沒有如匡恆預料的那般，將孩子們送出來，那匡恆也不想再為虎作倀，成千上百人。

  不過是成千上百人，每年死再戰場上的士兵，都不止成千上百人，他不想因著這些上古蠱族的人，犧牲了晉南的士兵，更不想犧牲那些南家軍。

  這幾日的相處，南家軍身上確實看到了很多不一樣的東西。

  不少也是十分稚嫩的臉旁，問了一問，才發現至多不過十五六，正是少年時，卻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

  他的愛心不為無緣無故的人泛濫，既然話已經說得這麼滿了，再說其餘的，就顯得他們優柔寡斷，反倒令這些上古蠱族的族人，自以為是他們有多麼的不可替代一樣。

  綠瑤定定的一直看著村子的方向，只希望所有人都能夠一起出來，青玉和匡恆則是做好了一切準備。

  他們不是救世主，救不了所有人，他們的執念已經害了太多人，他們不想更多人收到傷害而已。

  眼看半個時辰就要過去，綠瑤的心一點一點的下沉，雖然這個結果是她有所預料到的，但是他們能夠做的，都已經做了，不管怎麼樣？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這邊的駐軍已經準備好了一切，駐地燈火通明。

  匡恆正在吩咐人如何去應對，一把火燒了確實是最省時省力的事情。

  現在他們沒有多餘的時間了，只能用這種最簡便的方法了。

  正要下命令，綠瑤的聲音傳了來：「城主，城主他們來了。」

  匡恆看向那邊，果然看到了那些個老人手裡牽著，抱著的將孩子帶了來，綠瑤慌忙上前。

  她雖是南綰帶大的，但是總不如南綰和青玉的心狠手辣，人也要心善許多，南綰曾一度覺得，綠瑤若是不改一下她的性格，以後大抵是會吃大虧的。

  但綠瑤做事的能力強，閣里的姐妹們服她嗎，是以，綠瑤成功的做了分閣主。

  綠瑤迎上前，而這邊，匡恆的命令已經下完。

  那些個老人就看到晉南的軍隊帶著火把上前去，眼底的情緒令人覺得悲涼，他們出來就猜想到了是什麼結果。

  匡恆上前命令將士們接下了孩子，山中的幻境已經破了大多半，現在已經不足為慮，能夠自由出入。

  士兵們接下孩子們，發現上面貼心的寫了孩子父母的名字，生辰和名字，其實總的來說也沒有很多。

  幾十上百個吧，襁褓中的十來個，其餘的大都可以走了。

  匡恆看了一眼：「派一路小隊先送他們出去吧。」

  士兵點點頭，綠瑤的心裡掩飾不住的高興，青玉看著那些老人就只是盯著村子的方向，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剛想將綠瑤喊回來。

  匡恆走上前：「她總要經歷這些，世間美好之事太多，但不美好的事情也多。」

  青玉楞了楞：「我擔心她受不了。」

  「圖靈和南綰辛苦培養你們，讓你們成為獨當一面的人物，綠瑤在這方面還有些許欠缺，還需要進行一次歷練，這次是機會。」

  遠處的村子燃起了熊熊大火，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火光，映襯在火光下，綠瑤心下不忍，但好在所有人都回來了。

  正想說話，只見到那些個老人一個又一個的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

  綠瑤大驚：「屋裡沒有貴重的東西就別回去了，沒有任何的意義，什麼都不比命重要啊。」

  但是老人們只是定定的看著那村子，大火中的村子，山里罕見的沒有涼風，匡恆冷冷的吩咐眾人：「迅速趕往瀑布。」

  士兵們收拾起東西，朝著那瀑布前方去。

  綠瑤還在勸說，卻看到老人們好似是沒有看到綠瑤一般，只是愣愣，步履蹣跚的朝著那村子前去。

  綠瑤跟了上去不停的呼喊著老人們，青玉上前一把握住綠瑤的手：「你幹什麼？」

  綠瑤轉過頭來：「不是不用死了麼？他們為何還要回去？回去幹什麼？閣主，你幫著一起勸說勸說。」

  又走了一段路，一個老人直接進了那大火中，綠瑤尖叫著就要上前，青玉一把抓住綠瑤：「你到底要幹什麼？」

  一個接一個的老人從容不迫的進了大火中，一條又一條命就這麼在自己的眼前逝去。

  綠瑤崩潰大叫：「閣主，閣主，你勸勸他們，勸勸他們啊，他們在幹什麼？不用死了不是麼？只要出去就有新的生活。」

  青玉不說話，只是牢牢的抱著綠瑤，一下又一下的安撫著綠瑤。

  綠瑤難過得跪倒在地上，眼淚無聲的掉了下來，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什麼？

  雙眼空洞無神的看著一個又一個老人走進大火中，從容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