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神秘女子

  翌日一早，蘇杏兒終於從囚禁的房裡出來了。雖然那身衣裳仍未有個合理的說法，但如今真兇都跑了，李尚書一則賣鎮國公面子，二則沒有必要再把蘇杏兒立成兇手增加案件複雜程度，一大早就麻利的簽了文書放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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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個難得的大晴天，天空一碧如洗，萬里無雲，朝陽照在身上，雖依舊沒有什麼溫度，卻也不像前幾日那般寒冷了。蘇杏兒走出刑部大門，心情雀躍的從台階上躍了下來。

  剛走了沒幾步，迎面便和一個急速飛奔的人撞了個滿懷。

  「杏兒！」

  常樹猛的停住腳步，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片刻後，他上前一步，緊緊的把蘇杏兒摟在懷裡。

  「姐姐，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原想著自己畢竟沒有殺人，那天又是扮了女裝，應當不會出什麼紕漏才對。第二日，夫子剛好讓他跟著去月見書院遊學，他就趁此出去避避風頭，萬萬沒有想到會連累了杏兒。

  月見書院位於京外的煙雲山上，環境清幽，與世隔絕，他竟對京城裡頭的事情毫無所知。直到今日回來，聽說杏兒捲入了殺人案件，被關在刑部，他當時便心急如焚，飛奔來刑部認罪，只求能換了杏兒出去。

  「我沒事，我沒事了呀。」

  蘇杏兒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見常樹好看的鳳眼裡頭血絲瀰漫，素來注重儀表的他，連發冠都是歪的。蘇杏兒嘆口氣，拉著他走到一旁，壓低嗓音。

  「小樹，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一五一十的都告訴我。」

  常樹點頭。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姐姐，先回家吧。」

  兩人回到鴛鴦樓，常樹把事情說了一遍，蘇杏兒鬆口氣。

  「不是你就太好了，如今陣仗搞的這樣大，我實在擔心壞了。」

  大街小巷上滿是緝捕官兵，城門口也貼了告示，有官兵拿著畫像一一檢驗出入人員。如此大肆搜捕了一日，朝廷仍舊一無所獲。

  刑部破獲案子，李尚書肩上的擔子卸下，此時倒有閒情看錦衣衛的笑話了。捉人的差事落在錦衣衛和五成兵馬司身上，早朝完畢，皇帝又大發雷霆，把宋玉幾人罵了個狗血噴頭。

  「如今南周使團和北胡使者都等著案情進展，若再抓不到真兇，你們提頭來見！」

  散朝後，李尚書一臉笑意湊到宋玉身旁。

  「嘿嘿嘿，宋大人，消消氣，說不得明日便捉住那該死的兇犯了。」

  宋玉冷眼一掃，朝旁邊避了一大步，看也不看李尚書一眼。

  李尚書也不惱，伸手捻須微笑。他坐著馬車回府，想到宋玉黑臉的樣子，越想越樂，正撫掌大笑間，馬車忽然劇烈的晃動了一下。

  「怎麼回事！」

  李尚書不悅的掀起車簾，車夫唯唯諾諾的點頭。

  「路上有快大石頭。」

  「小心些，摔了本官，仔細你的腦袋。」

  李尚書冷喝一聲，回到轎中坐好，他伸個懶腰，靠在軟枕上迷迷糊糊打瞌睡。都說大夏朝的官員，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萬寧帝又是個勤政的，三天一個大朝，他這把老骨頭也不知能堅持幾年。

  腦袋剛挨上軟枕，好似才過了片刻，又好像有一陣了，恍惚間，李尚書覺得今日回府的這趟路竟格外的久。他捶著腰坐起身子，伸手一掀開簾帳，這才發現，此處竟不是回府的路。

  「這是哪裡？你這混帳東西莫不是走錯路了？」

  李尚書掀簾大怒，車夫一邊輕揮著馬鞭，一邊轉過頭。

  「嘿嘿，尚書大人息怒，馬上就到了。」

  乾瘦的臉龐，看著略帶陰森的鷹鉤鼻，眼前赫然是四方會館的馬車夫李老頭。

  李尚書大驚失色，身體猛的往後靠去，伸出手指哆嗦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你——你要把本官帶哪裡去。」

  馬車七彎八拐，鑽入一條小巷，片刻後，車子猛的一晃，停了下來。李老頭輕鬆跳下馬車，嘴角擠著笑容，臉上的皺紋越發明顯。

  「到了，尚書大人請。」

  李尚書下了馬車，轉頭四顧一陣，此時暮色四合，眼前是一座平平無奇的小院子，隱在深深幽巷之中，看不出什麼。李尚書跟在李老頭身後進了院門，李老頭收起臉上的笑意，穿過庭院到正屋前跪了下來。

  「夫人，人帶到了。」

  「嗯，進來回話。」

  「嘎吱」一聲，房門打開，李尚書好奇的走了進去，只見正屋布置的甚是大方，靠牆一張紫檀長條案，一旁的八仙椅上，坐著一位蒙面的女子，那女子皮膚極白，露出的一雙眼睛明若秋水，想來相貌必定是極其出眾的。

  「李大人，我想問你借一樣東西。」

  「哼，死到臨頭還裝神弄鬼！你便是指示李老頭殺人的幕後真兇？速速坦白，本大人還能讓你死的體面一些。」

  李尚書一身正氣，勃然大喝一聲，而後膝後挨了一腳，一把冰涼的匕首橫在他頸間。

  「看來李大人還沒有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那女子自座上下來，輕移蓮步，帶起一陣香風。

  「把他的腳筋挑斷了。」

  「等等，等等，這位夫人，我錯了我錯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李尚書的英雄氣概也就維持了一息，此時感受到脖子上的冰冷感，他這才想起，這名車夫李老頭，是個武功高手，自己絕不是對手。

  「李大人，我要你們家的天山雪蓮。」

  李尚書聞言，猛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身前的女子，天山雪蓮，她怎麼會知道，她怎麼可能知道？

  此物稀有無比，便是連皇室尋了多年都沒有結果。他家機緣巧合之下，不知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才得到，知道這事情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這人是誰，怎麼可能會知道。

  「你，你究竟是誰——」

  李尚書額角青筋暴起，身體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李大人，我是來討利息的人，你可還記得十四年前的柯家？」

  柯家？腦子機械的轉了一圈，李尚書倒吸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