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出城賞梅

  柯家當年追隨周臣相，他家一位庶女進了周府做妾，還生下一女，甚是得寵，在京中也算煊赫一時。只不過隨著周臣相的倒台，柯家眾人被抄家滅府，不應有人活著才是啊。

  「李大人，明日之內，你親自把東西送到京郊的煙雲山，自會有人接應。你若是敢帶其他人來，你們李家靠什麼發家的，相信皇上很有興趣知道。」

  「咕咚」，李東來咽了口口水，分明是嚴冬臘月，他卻感覺額頭冷汗蹭蹭，背上也出了一層白毛汗。喉頭艱難的滾動了一番，良久之後，他聽見自己的嗓音。

  「好。」

  不知自己是怎麼回到府中的，李尚書魂不守舍的坐在書房裡，身旁的小妾撒嬌似的扯了他衣袖半晌。

  「老爺，你怎麼也不理人啊，案子不是都破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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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滾開！」

  李尚書回過神來，一把推開嬌妾，踉踉蹌蹌的奔回主院。

  主院裡，李夫人換了家常衣裳，身後的丫鬟正伺候她梳頭。

  「夫人，那狐媚子又打扮的妖妖嬈嬈的，說給老爺送宵夜去了。」

  李夫人淡笑一聲，疲憊的揮揮手。

  「我都多大年紀了，還同他爭這個做什麼。」

  話音剛落，房門被猛的撞開，見到風風火火闖進來的李尚書，李夫人眉頭一皺，眼中卻閃過一抹喜色。

  「你來做什麼？」

  李尚書揮手屏退丫鬟，俯身湊到李夫人耳旁說話。

  「把雪蓮給我吧夫人。」

  「什麼？你瘋了不曾，那東西咱們費多大代價才拿到？自然要用在最緊要的地方，現在巴巴的拿出來做什麼？」

  「前程重要還是命重要？」

  李尚書眼睛一瞪，「咱們被人捏著把柄了！」

  他三言兩語把事情一說，李夫人失神的跌坐到椅子上，臉色一片灰敗。

  「柯家竟還有人活著？這可如何是好，當年的事情若漏出一星半點，咱們咱們可都活不成了。」

  「哎，夫人，能做到這個位置我早就滿足了，更大的前程是絕不敢想的。我那點能力，旁人不知，你還不知道嗎？若不是兄長死的早，家中這樣好的差事，怎麼會落在我手中。」

  李尚書嘆口氣，「拿來吧，把東西交出去。」

  柯家當年追隨周臣相，是專門替鎮北王在大夏朝搜羅錢財的。不過柯家家主不擅商賈之事，就把這份差事交給了李東來的兄長李東正，李東正是江南豪富，又跟柯家家主相交莫逆，這事情做的極隱秘。後來鎮北王謀逆不成，周臣相被調查，拔出蘿蔔帶出泥，柯家嘴巴嚴，倒並未供出李東正。

  李東正放心不下，使了手段，以極快的速度抄了柯家，又私自吞下鎮北王一注大財，李家這才徹底發達起來。

  「老爺，這樣抄家滅族的禍事，咱們不能就這樣由他捏著鼻子走啊。」

  李夫人手裡的念珠落地，那人今日要雪蓮，明日還不知要什麼，柯家本就與他們有仇，哪裡會有放過他們的道理。

  「你說的對。」

  李尚書滿臉疲憊，自大哥手裡憑空接過這份家業，順順噹噹過了這麼多年好日子，沒想到報應竟要落到他身上。猶豫片刻，李尚書揮手叫了人過來。

  「你們現在便去煙雲山布置一番。」

  翌日一早，李尚書告了假，親自捧著一個匣子出門了，剛打開府門，便看見兇犯李老頭站在門外。

  李尚書大驚失色，忙伸手扯了他進門。

  「你不要命了？滿大街貼著你的懸賞榜文，你就這樣來我家，想害死我！」

  李老頭嘿嘿一笑。

  「大人，我家夫人讓我跟著你出城。」

  「胡鬧，如今城門口守的這樣嚴，我哪裡能帶你出去！」

  李老頭聳聳肩，兩手往旁一攤。

  「想來尚書大人自有辦法。」

  李尚書無奈，只得回府讓人把李老頭扮成一個老媽子，想了想，又讓小妾如姨娘帶了兩個丫鬟跟著，說帶她去煙雲山賞紅梅。

  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城門口，守衛見是李尚書親自出來，不敢細加盤問，只例行公事的詢問了幾句。

  「李大人一大早的，這是去哪裡啊？」

  「哎，家裡頭這位非吵著鬧著要去煙雲山賞紅梅，說是我早答應好的，這食言數次，實在被鬧的沒辦法。」

  李尚書嘆口氣，露出一副男人們都懂的表情。那守衛聞言笑了起來，李尚書寵愛府中姬妾，是滿京城裡都出名的事，特別是那位如姨娘，聽說在府里敢同大太太別苗頭，厲害的很。

  他點點頭，又看了眼馬車，見隨行的不過兩個丫鬟一個老媽子，抬手便放行了。

  馬車開出去好一陣，身後忽有急促的馬蹄聲響起。

  「袁大人。」

  守衛紛紛拱手施禮，袁齊皺眉。

  「一大早的，誰出城了？」

  「是刑部尚書李大人，說是帶家裡頭小妾去賞梅花。」

  「李東來？他倒是好興致。」

  袁齊冷哼，想了想，又有些不放心。

  「車馬可都檢查仔細了？」

  「大人，他是今日頭一個出城的，屬下們都查了，連馬車裡頭都鑽進去看了，並沒有什麼異常。」

  袁齊點點頭。

  「今日都驗看仔細了，特別是年紀大，個子矮小的男子——或者女子。」

  「女子？那兇手不是男的嘛？」

  「糊塗，這還要我說，兇手難道不會喬裝改扮嗎？」

  袁齊冷冷掃了守衛一眼，明顯有些不滿。這個時候，旁邊另一名守衛囁喏一陣，猶猶豫豫的說道：

  「李大人帶的那老媽子個子好像就挺矮的，擦了老厚的粉，皮膚還是有些黑。」

  「是啊，尚書府用丫鬟僕婦也有些不講究。」

  袁齊一愣，心裡頭莫名湧上一股不安，他一抖韁繩，帶了人馬朝城外飛奔而去。

  李尚書做賊心虛，一出城外，便提高速度，讓車夫把馬車趕的飛快。如意娘東倒西歪的撞在他身上，有些不滿的嘟嘴。

  「老爺，咱們是去賞梅，又不是去投胎，你趕那麼急做什麼？」

  李尚書神色冰冷，對如意娘滿臉不耐煩。

  「閉嘴，再吵把你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