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已經跑了

  過了片刻，屋子裡的東西漸漸都搬空了，除了那個狗洞，別無所獲。常平讓人搬了幾把椅子過來，各色火把和燈盞，把這小小的馬房照的亮如白晝。

  有侍衛端了茶盞過來，宋玉豪不推辭的走到椅子旁坐了，伸手接過一盞茶，一氣喝了個乾淨。這才伸手揉了揉眉心，腦子有些清醒過來。

  剛剛他是氣昏頭了，此處是案發現場，在這審案才最合適不過。若是去了昭獄，現場裡落下什麼細枝末節的東西，才叫麻煩。

  「所有人把鞋子都脫了。」

  不過是給那雙鞋子找個主人，若是腳大的塞不進鞋的，自然可以擺脫嫌疑。

  其餘人不敢推辭，除了蘇桃，大家都老老實實的除去鞋襪，光腳站在一旁，連昏在一旁的李尚書都未能倖免。

  眾人比劃一番，有五人的腳比那鞋子大了足足三指，是無論如何都擠不進去的，其中便有他手底下的三名錦衣衛。見嫌疑擺脫，大家鬆口氣，最後能塞進鞋子的只有羅元，蘇桃和李尚書了。

  腳底板涼颼颼的，冷風一陣一陣灌入，李尚書打個哆嗦，迷茫的睜開了眼睛。待看清滿屋子的火把，他有一瞬間的愣神，瞧見端坐椅子上的常平，李尚書「嗷」的慘叫一聲，撲過去抱住他的大腿。

  「鎮國公救我啊，宋玉這廝要殺我！」

  宋玉顧不上管他，只拿眼神冷冷的瞧著羅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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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元，你跟在我後面幾年了？」

  「大人，有七年了。」

  羅元心頭苦澀，李尚書嫌疑最低，蘇桃有鎮國公護著，他該不會落到黑岩手裡吧。若真去了昭獄，他還不如隨便招一個理由，抹脖子算了。

  「嗯，羅元，兇手在此行兇，為何還要換鞋？你若是能答的出來，我便放你一馬。」

  自然是兇手留下腳印，怕被發現了，就把鞋子脫了放在這裡，自己混在人群中啊。羅雲心中腹誹，只是又有念頭轉過。莫非兇手料定他們要被困在此處？這才提前連鞋子都備好了？

  可是方才風大雨急，那棵樹自外頭砸在房頂，明顯是個意外。

  如果這不是意外呢？兇手有同夥，在門外特意把樹給砍了？

  越想越感覺腦子混成一片，羅元沮喪的垂下頭，把自己腦子裡的想法亂七八糟的說了一遍。

  「哦，這麼說來，你還另有同夥？」

  宋玉一臉譏諷的看著他，羅元頭垂的更低。

  「大人，我也無法自證，你若真要我招，我胡說八道招一些也就是了。你拿供紙來，你怎麼寫我怎麼說。我的命是你救的，死在你手上我無話可說。」

  宋玉突然大怒，走過去一腳踢在羅元膝上。

  「蠢材，跟在我身後七年，就學到這麼一點本事？」

  「大人，你信我？」

  羅元猛的抬起頭，一雙虎目中閃出感動希冀的光芒，宋玉伸手把拿鞋子朝他身上一扔。

  「看仔細了！」

  羅元把鞋抱在懷裡，湊到眼前翻來覆去的看。這是一雙普通的布鞋，鞋面已經陳舊，有幾處磨的發白，鞋底也有一些磨損。

  羅元眼中一亮，明白過來。他激動的站起身，把鞋子緊緊攥在手裡。

  「我知道了大人，這鞋子定然是兇手常穿的，鞋面四處都有磨損！」

  既然是常穿的，那必然是合腳的鞋子，看來，兇手就是——

  「李尚書！兇手是李尚書！」

  李東來一愣。

  「你血口噴人，我跟你拼了！這樣窮酸埋汰的布鞋，會是我穿的？」

  「若是兇手不在我們之間，那這雙鞋，他沒有必要特意留下來自證清白。」

  蘇桃雙眼大亮。

  「除非，這雙鞋是他以往便落在這裡的！兇手在外砍倒大樹把我們困在裡面，從狗洞裡鑽進來殺人，而後又順利逃走。李尚書說的不錯，這鞋子樣式普通，價錢低廉，兇手日常穿的全是這個樣式的布鞋！他一定是這四方館中的下人！」

  一旁有四方館的官員輕咦出聲。

  「把鞋落在馬房？莫非是趕馬車的李老頭嗎？那老頭子素來節省，下大雨時這馬房裡泥濘一片，我有幾次見他脫了鞋子放在一旁，光著腳打掃幹活。」

  宋玉猛的直起身子。

  「還愣著幹什麼，去把他帶來！」

  一隊錦衣衛魚貫而出，片刻後，為首的錦衣衛面色難看的上前回話。

  「大人，他跑了！屋子裡值錢一點的東西都不見了，看來是早有預謀！」

  「找京兆府尹，下海捕文書！另外，找人在城門守著，這幾日務必不能讓人出城！」

  真是荒唐，一個小小的車夫，隱在四方會館，連殺這麼多使者官員。如今更是把他們困在馬房裡頭，殺了人後從容的逃之夭夭，事情傳出去，他們錦衣衛簡直要淪為天下笑柄。

  「原來是這奸賊，我瞧他個子矮小，賊眉鼠眼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李尚書氣的跳腳，可憐我的周新，這樣年輕有為的主事，竟死在一個卑賤的馬車夫手上。

  「待抓住他，本官要把他大卸八塊！」

  案子告破，宋玉帶了圓真的屍首回府，李尚書迫不及待的進宮去向皇上復命。只有蘇桃，老老實實的跟著常平回鎮國公府。

  「他一個車夫，怎麼會有這樣高強的武藝，施的也不知是什麼邪術！」

  蘇桃一路上都在苦思冥想。

  「五行之血，到底是用來做什麼的？我怎麼好像在哪裡見過。不去鎮國公府了，常平，快送我去溫府。」

  常平伸手在她臀上一拍。

  「還去溫府？如今都快過丑時了！溫如實不用睡覺的？」

  伸手把蘇桃摟坐在懷中，常平嘆口氣。

  「婉兒，如今事情告破，你也安生一段時間。想來要不了幾日，杏兒就會出來了。」

  蘇桃不悅的扭動幾下，想要掙脫他。

  「你這人都沒有好奇心嗎？這樁案子持續那麼久，死了六七個人，難道你不想知道那李老頭究竟為何殺人？」

  常平把頭埋在她頸間。

  「婉兒，我沒有那麼多精力去管旁人的事，你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蘇桃一動不動的坐著，過了片刻，身後竟有輕微的鼾聲響起，蘇桃一愣，伸手把他摟在自己懷中。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