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神秘腳印

  她把腳踩到那腳印上頭，腳印比她的繡花鞋大了一寸。

  蘇桃挑眉。

  「宋大人，我原本就站在圓通大師身旁，用不著這麼麻煩的。」

  宋玉冷冷看一眼，眉頭皺成一團疙瘩，他捏緊了手中的佩刀。

  「所有人都過來，一個一個給我試。」

  

  屋子裡就這麼幾個人，一個個試過去，總能發現兇手。大家安靜的排成一排，依言把腳湊到那腳印旁邊，輪到李尚書時，他卻漲紅了臉，怎麼也不敢伸腿。

  「胡鬧！本官為什麼要聽你的！」

  「李大人，別逼我說第二遍！」

  宋玉把刀架在李尚書脖子上，眼中殺氣腥紅一片。跟舅舅十幾年未見，相認之日卻是永別之時，他心中仍舊翻滾著濃重滾燙的情感。李東來還敢在這節骨眼上捉妖，不管是不是真兇，他都不介意狠狠給他一個教訓。

  形式比人強，看著宋玉可怕的臉色和脖間泛著寒光的長刀，李東來吞了吞口水，漲紅著臉，慢慢把腳伸了出去。他穿了黑色繡金紋的緞面皂靴，此時那官靴靠在兇手留下的腳印旁邊，大小長短竟一模一樣。

  還不待宋玉作何反應，李尚書驚叫著把身體往後一倒，避開脖間的刀刃，而後哭喪著臉叫嚷起來。

  「不是我不是我，有人冤枉我，有人冤枉我啊——周新，你快查查是誰故意做了跟本官一樣的鞋子——」

  話一落口，想到周新已死，刑部這三瓜兩棗的小主事小吏員沒指望的上的。李尚書又忙快速的跑到蘇桃身邊，緊緊揪住她的胳膊。

  「蘇姑娘，你相信我，人真不是我殺的，我堂堂刑部尚書，犯得著做這些嗎？」

  蘇桃搖頭，「大人，你剛剛為何不敢伸腳讓我們看？」

  李尚書漲紅了臉，吭吭哧哧幾句。

  「我的腳長的比其他男子要小，這個，男人，腳大才行的正站的穩。那個——」

  見他一副彆扭的樣子，蘇桃瞭然的點點頭。

  「行吧，我信你。」

  「嗚嗚，蘇姑娘，蘇醫正，你真是個好人。」

  李尚書又感動又意外，他趁勢躲到蘇桃身後，小心的探頭去看宋玉的臉色。

  宋玉依舊面無表情的看著地上的腳印，李東來亂跑一陣，他瞧的清楚，尺寸大小雖一樣，鞋底的花紋卻分外不同，這不是同一雙鞋的腳印。

  其餘的人已經都驗看過，這屋子裡莫非還有另外的人不曾？

  「這裡只有你的尺寸符合，若不是你，兇手能是誰？」

  察覺到宋玉冷厲的眼神，李尚書緊張的握緊了手。

  「宋指揮使，你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針對我，難不成我殺了人，還要特意換雙鞋子嗎？」

  話音剛落，仵作忽然驚恐的指著一輛空閒馬車的車頂。

  「宋大人，那上頭好像有雙鞋。」

  宋玉走過去看了一眼，他身量修長，視線幾乎和車頂齊平，此時攤手一拿，正好將一雙布鞋拿在手中。宋玉把那雙布鞋湊到腳印旁邊一比，鞋底同樣的菱格花紋，嚴絲合縫。

  「李大人，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這一下，連蘇桃都變了臉色。李尚書的演技也太好了吧，一路上就屬他話最多膽最小，他竟是兇手？

  「不可能，這不可能，一定是有人要加害於我！」

  李尚書神色大變，難以置信的搖著頭。

  「我不會武藝，宋大人，我不會武藝啊，人不可能是我殺的，絕不可能的啊！」

  「嗤～真是死不悔改！」

  宋玉失去了耐心，他把手中佩刀一揚，只見一道銀光飛速的閃過，朝李尚書的頸間划去。李尚書已經嚇傻了，整個人一動不動的愣在原地。宋玉刀勢一手，長刀堪堪劃破他一點肌膚，李尚書感覺頸間一涼，而後有火辣辣的痛感傳出。想到剛剛周新死時的慘狀，李尚書又驚又怕，悲從中來。

  「我命休矣——」

  大喊一聲，李尚書雙眸緊閉，直挺挺的往後倒去。蘇桃伸手拉了他胳膊一把，阻了他倒地的頹勢，看著人昏倒在地，蘇桃伸手一探脈搏。

  「嚇暈了。」

  「沒用的廢物！」

  宋玉冷聲，方才他隨意一試，若李東來真會武功，絕逃避不了習武之人的本能，可見兇手真不是他。

  「李大人，大人們可還在裡頭？」

  門外響起一長串腳步聲，而後有亮光傳來。過了片刻，外頭響起雜亂的搬動重物的響聲，依稀還有低聲的交談聲。

  「哐當——」

  房門自外頭打開，門外站著一隊手持火把的錦衣衛，最前面，是身穿蟒袍，頭戴金冠的常平。

  「婉兒，你怎麼樣了？」

  常平幾步走到蘇桃身前，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待看清屋內的情況，他瞳孔驟然一縮。

  「怎麼回事？」

  「說來話長，兇手殺了圓真大師和周大人。而且十有八九就在我們中間，屋子裡的每一個人，都有嫌疑。」

  宋玉眼睛一眯，視線在常平搭在蘇桃肩膀上的手上停留片刻。

  「把所有人都帶回北鎮撫司，叫黑岩親自來審。」

  這話一落，所有人都變了臉色。北鎮撫司下轄昭獄，黑岩便是昭獄中審訊的一把好手，這人極度酷愛各種刑罰。每隔一段時日，就會發明新的刑具折磨人。落到他手裡的囚犯，死亡才是莫大的解脫。

  「大人，這不妥吧，都是自家兄弟們。」

  裡頭有和羅元幾人交好的錦衣衛出口求情，宋玉淡淡掃他一眼。

  「所有人都要受審，包括我。」

  「宋大人，你就這麼確定兇手在人群裡頭？」

  常平視線在屋子裡環繞一圈。

  「還是先看看有沒有其他出口吧。」

  宋玉一愣，這倒是他想當然了，常平說的有道理。

  「把所有雜物都給我搬出去！」

  命人守住門口，剩下的錦衣衛開始慢慢的朝屋子外搬東西。

  「大人，這裡有個洞。」

  只見那堆柴火的一旁陰影處，有一個極小的狗洞，宋玉蹲到洞口，伸手比劃了一下，情不自禁的皺起眉頭。

  「這怕是只有貓狗和孩童侏儒才能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