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北胡使者

  北方會館裡頭，刑部的人已經到了，除了周新和官差仵作，這次連李尚書都親自來了。這案子打從交到刑部手裡，不僅沒破案，死的人反倒越來越多，他都能想像萬寧帝的臉色。

  生怕萬寧帝又傳人把他叫去大罵一頓，李尚書乾脆親自跑到了現場，讓皇上看看他辛勤奔勞的模樣，希望待會罵起來的時候能嘴下留情幾分。

  會館裡頭，床鋪上如前幾次一樣，躺著一個赤身裸體的男人。

  不同的是，這一次，屍體上沒有武器，只在後腰處，有一個血淋淋的洞。洞旁的皮肉，發黑捲曲，散發出一股焦臭味。

  仵作一邊取了工具查驗，一邊向李尚書報告。

  「死者腎臟被銳器刺入，死於失血過多，應當是同上次一樣，中了什麼迷藥。」

  手指觸摸到腎臟邊緣，只感覺裡頭一股驚人的燙意襲來，仵作一驚。

  「這人的腎怎麼這樣燙，連血都是滾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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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不愧是北蠻人，精氣就是足，陽火旺啊。」

  李尚書羨慕的撇撇嘴，話音一落，屋內的男人都悶著低笑出來。

  「這人中的是什麼迷藥，也是黃杜鵑？」

  鎮國公滿身風雪的踏步進來，屋內之人紛紛低頭行立。

  仵作猶豫的搖搖頭。

  「這要等蘇醫正來了才知道。」

  「嗯，你繼續。」

  仵作點點頭退到一旁，把傷口給常平看，又示意一旁的文書繼續記錄。

  「皮肉焦黑，應是被火灼傷，死者被什麼滾燙的兇器插入後腰，哎，也不知什麼深仇大恨。」

  李尚書撓頭。

  「這事兒真是越來越詭異，到底是何方狂徒，這樣喪心病狂的在會館裡頭殺人！這北胡使者剛抵京沒有多久，也不曾得罪什麼人啊！」

  刑部的官員們議論一陣，大家一籌莫展，按照實情把案子報上去吧，估摸著李尚書這尚書的位置也就坐到頭了。

  「要不，還是回去再審審那位蘇姑娘吧。」

  會館裡頭，屋子內照舊毫無打鬥痕跡，錦衣衛在此派兵日夜巡邏，白日裡竟也不曾聽聞聲響。究竟是何人有這樣來無影去無蹤的本事。

  過了半個時辰，蘇桃跟修武一同走了進來，仵作倒比常平還熱情，忙迎了上去。

  「蘇醫正，你來的正好，你快看看這人是不是中了黃杜鵑的迷藥？」

  蘇桃點頭，從隨身的藥盅里拿出幾個小瓷瓶，像上次一樣操作一通，果然，被單上的血又變了顏色。

  「是黃杜鵑沒錯，這次的劑量比前幾次還大。」

  周新皺眉。

  「胡人使者的飯食是何人提供的？」

  「此人午間跟我一同在宮裡，是聖上親賞的御宴。」

  見常平開口，眾人都尷尬了，總不能御膳房裡頭也有殺手的同黨？這可還怎麼查啊。

  「他回到會館裡頭，可有飲茶水？」

  一旁的侍從搖搖頭。

  「幾位大人，呼延使者喝多了，回來便睡到現在，直到小人來喚他準備赴晚宴，才發現出事了，這期間並使者並沒有喝過茶水。」

  得，又一條路被堵上了。

  眾人換個思路繼續討論，只有仵作老老實實和蘇桃分享著屍首的情況。

  「被火灼燒的？」

  蘇桃蹙眉，腦子裡有極快的念頭一閃而過。她起身走到一旁的案桌上，備了紙筆，把這幾日的情況都細細寫下。

  南周使者，屬馬，心臟被玄鐵匕首所刺。

  西域使者，屬雞，肺部被木劍所傷。

  再加如今的北胡使者。

  「這人幾歲了？」

  仵作翻了冊子，老老實實的回答。

  「這使者年紀尚輕，如今不過二十又六。」

  「二十六，屬豬的？」

  蘇桃提筆寫下。

  北胡使者，亥豬，腎臟被火器所傷。

  看著紙張上南西北三個字，忽然間，所有的線索都連了起來，蘇桃一拍腦門。

  「我知道了！」

  「蘇醫正，你知道什麼了？」

  李尚書忙湊過來，一臉期待的看著蘇桃。

  蘇桃把紙張展開，提筆指給眾人看。

  「第一個死的是南周使者，南方屬火，他傷的又是心臟部位，在五臟之中，心臟也屬火。他生肖屬馬，午馬也是火相。這兇手，定然是在施展什麼邪術！」

  眾人一驚，按著蘇桃的思路討論。

  西域使者，西方屬金，傷的肺部也是屬金，又兼他生肖屬馬，午馬也是金。

  北胡使者，北方屬水，傷的腎臟也是屬水，生肖屬豬，亥豬也是水！

  若說一個還是巧合，三個人都是這種情況，實在叫人毛骨悚然。

  「這，這——」

  李尚書支支吾吾兩聲，急的一跺腳。

  「若按這說法，豈不是還要死人！剩下一個東方，東方館裡頭可住了東夷使者？」

  孫舍人死後，四方會館的事情便另由范通事負責。聞聽此言，范通事頓時嚇的臉色慘白。

  「稟尚書，東方館裡頭住了幾個東夷和尚，來我大夏學了佛法，過了年，便要東渡回國的。」

  越說越心慌，范通事顧不得其他，連滾帶爬的跑了。

  「我去看看他們有沒有出事！」

  他一路跑到東方會館裡頭，來不及通稟，頂著風雨一頭推開了大門。

  殿內，五六名和尚正圍坐著抄誦佛經，見范通事著急的樣子，為首的鑒真和尚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

  「通事大人，可是出什麼事了？」

  范通事鬆口氣，抹了抹額頭的冷汗。

  「大師，這幾日四方館裡不太平，你們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一邊說，心裡頭到底放心不下，跑去跟李尚書商量一陣，又央求宋玉加派了錦衣衛人手，只團團看著東方會館。館裡的和尚連吃飯睡覺上茅房，最好都不要單獨行動。

  如此嚴防死守兩日，總算沒再出事情。

  眾人鬆了口氣，李尚書在萬寧帝那頭挨完訓斥，不免又開始懷疑起蘇桃。

  「這難道真是什麼巧合不曾，還是說那兇手就此放棄了？」

  蘇桃也正為這事苦惱，常平伸手將她摟在懷裡，無奈的搖頭。

  「李東來真是被嚇破膽了，既然你推出了兇手的作案路徑。他就應該不動聲色，悄悄在東方會館加派人手，引蛇出洞才是！如此一來打草驚蛇，把人嚇的不敢出來，案子也破不了！

  這樣的酒囊飯袋，也不知怎麼做上的尚書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