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黑心作坊，殺人償命

  有那渾水摸魚的趁機叫嚷起來，吵吵著要蘇記退藥賠錢。周圍的百姓不明就理，見狀也紛紛打抱不平，一時群情激奮，人群鬧哄哄的吵著，大有要把這蘇記的奸商拖出來痛打一頓的架勢。

  

  蘇桃帶著人出來時，那男子正鼓動的興起，他以頭搶地，在那沒命的哭嚎。

  「你這是什麼意思？」

  蘇桃皺眉看著眼前的男子，若是價錢不滿意，剛剛為何不直說，一百兩雖然已經算豐厚，但作坊頭一次出這種事情，她多給點銀子消災也無所謂。

  「我家娘子就這樣莫名其妙死在你們工坊，你不給個交代嗎！」

  那男子抹著淚，憤憤的盯著蘇桃。他周圍的親眷擼起衣袖，摩拳擦掌的鼓譟著。

  「就是啊！還有沒有王法了！死了人叫我們來抬回去？你們工坊不用負任何責任嗎？」

  「你要什麼交代？」

  蘇桃沉下臉，若是這婦人真有疫病還出來上工，那她的作坊今日起便得關門，後頭還不知要生出什麼事情，她實在沒功夫同這人在此瞎耽誤功夫。

  「賠錢——賠銀子！」

  那男子的兄弟捏著拳頭，大有一言不合就要衝上來的架勢，看這姑娘，穿金戴銀的，竟這般小氣。死了人連一點銀子都不用賠的？鬧到天王老子前頭去都沒有這樣的道理！

  蘇桃不動聲色的掃他們一眼，正要開口說話。那男子忙喊了起來，趁早把蘇桃的話頭給截住了。

  「有錢了不起啊！有錢就可以為所以為嗎？我娘子早上出門時，還特意給我做了早膳。我們成親二十年，她那樣賢惠善良的一個人，我的娘子啊——」

  這男子又哀哀的哭嚎起來，蘇桃冷冷的瞪他一眼，提高了音量。

  「可是嫌一百兩太少？」

  「奸商！人家死了娘子，一百兩算——一百兩？」

  人群忽的安靜了下來，大家往後退了幾步，面面相覷一陣，又重新抬頭去看那哭叫不休的苦主。一百兩啊！連青樓里模樣出眾的妓子都能買兩個了，他娘子莫非是什麼絕色不成？

  這年頭的人命不值錢，前陣子嶺南又湧進來許多流民，許多人賣兒賣女的，模樣俊俏些的小丫鬟，五兩銀子便能買一個。這作坊東家肯賠一百兩，雖說人命關天，但到底不是什麼故意謀殺的兇案，也算是公道了。

  「二哥，什麼一百兩，你不是說他們不肯賠錢，才叫咱們來鬧的。有一百兩，還鬧啥啊！」

  那男子不防蘇桃就這麼大喇喇的喊了出來，他眼神惡毒，狠狠的瞪了蘇桃一眼，咬牙切齒的轉過頭去。

  「我不要銀子！銀子能買我娘子的命嗎！銀子能買我和娘子二十年的感情嗎？你們這些豪門大戶，仗著有幾個臭錢，不將我們老百姓的命放在眼裡。你們的命是命，我們就活該連條狗都不如！」

  「對！說的好！只有你們是人，我們老百姓不是人？殺人償命！把這東家抓去坐牢！」

  「這男兒有情誼！錢算什麼，殺人就得償命！」

  人群中有人振臂一呼，陸陸續續有其他人響應起來。眾人都有些隱秘的仇富心理，富人官紳們高高在上，將百姓視作螻蟻。螻蟻們性命低賤，可以作價買賣，他們也早就習慣了。此時突然有一隻螻蟻跳出來說我不要錢，我要同富人以命換命，大家驚愕之餘，一下就被激起了同仇敵愾的同理心。

  見人群越來越激動，春娘抬高了音量，朝那男子喊道：

  「你家娘子本就有病，你們隱瞞病情來作坊上工，我們還未同你算帳呢，你倒叫起屈來。」

  那男子有些心虛的一縮脖子，梗著頭硬聲道：「你胡說！我娘子身體好的很，哪裡來的病。你們害死了人，還要胡亂攀咬！」

  「就是，你們既說她有病，把她的屍體抬出來看看就一目了然了，讓大傢伙都評評理！」

  那男子的兄弟抬著下巴，得意的說道。這話一落，那男子和蘇桃都愣了片刻。

  這屍體如果真有瘟疫，此處圍了這麼多人，是萬萬不能再拿出來的。

  那男子也有些瑟縮，他娘子自幾日前便得了怪病，身上的黑斑一日比一日多，說話時候一股惡臭，若是抬出來，一撩起衣袖，可就什麼都瞞不住了。

  他有些緊張的去看蘇桃的神色，見她也是一臉猶豫的模樣，心裡頭倒有幾分疑惑起來，怎麼這東家看著，倒比我還緊張的樣子。

  他拿不準蘇桃的想法，蘇桃心下猶豫，兩人一時間倒安靜下來。

  「怎麼，蘇老闆這是怕了？不敢將屍體抬出來？」

  人群中又有喊聲傳來，眾人便一齊鼓譟起來。正吵嚷的厲害，前頭忽然一大隊官差持著到，列隊而來。

  陸雲景背著手，腳步從容的走在最後，他站到蘇桃身旁，冷著臉將眾人掃了一圈。

  「怎麼回事？」

  原本吵嚷的人群一下子就鴉雀無聲，陸雲景今日帶著烏紗帽，穿了絳紅色的官服，上頭繡著代表二品大員的錦雞補子，一身貴氣，威壓迫人。

  見他來了，蘇桃鬆了口氣，此時她實在懶得應付這些刁民，便湊到陸雲景耳旁，低聲將事情說了。

  陸雲景黑玉般的眸子驟然一縮，他嚴肅的看了眼蘇桃，「確定嗎？」

  「不確定，要等看過才知道。」

  蘇桃搖了搖頭，陸雲景沉著臉，冷聲吩咐：「把鬧事的人抓起來，其他人都散了。」

  那男子見到陸雲景的官服，腿已軟了幾分。只是此時情況已經這樣，趁著周圍還有百姓圍觀，晾這官員也不敢太過偏袒，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念及此，他色厲內荏的喊道：

  「官府是要包庇兇手嗎！貪官奸商，蛇鼠一窩！我們老百姓沒有活路了！」

  人群一時又有些躁動起來，人們有些盲目的從眾心理。此時大家聚攏在一塊，便覺得膽氣都壯了幾分。這官員看著又是個年輕面嫩的，說不得偷偷說上幾句，也不會如何。

  「就是啊，我們不服，奸商殺人償命！殺人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