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常平,你可千萬別死了
2024-06-02 01:52:03
作者: 酒歌萌萌噠
蘇桃呆呆的捧著茶盞發呆,茶煙裊裊,白霧散在她的臉上,將她的面目遮的朦朦朧朧,明明近在眼前,卻又似遠在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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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景垂下眼眸,把捏緊的拳頭掩在寬大的衣袖之中。
「阿婉,你聽到我說話了嗎?你在想什麼,嗯?」
聲若扣玉,猶如簌簌落雪。
蘇桃恍若未聞,仍舊只定定的看著眼前的茶杯。
嫩綠的茶葉蜷縮著身形,飲飽了水份之後,緩緩的舒展脈絡,而後飄飄蕩蕩,旋著圈沉到水底。
水波蕩漾,常平朗星似的明眸一閃而過。
常平,你在哪裡,我好想你啊。
水面猛烈的震盪起來。
「嘩啦」,常平蒼白著臉,被揪著頭髮提出水面。
幾縷墨發濕漉漉的貼在他瘦削的下頜上,蓋住了上頭錯綜的傷痕。
「呵呵,常平,這水牢的滋味如何啊?」
白秋陽蹲在地上,一雙細長的眼眸中滿是興奮。
大名鼎鼎的護國將軍!大夏國曾經的戰神,如今跟條死狗一樣,在他身前搖尾乞憐,人生還有比這更痛快的事情嗎?
常平費力的掀起眼皮,他的視線已經模糊不清。地牢裡頭不分日月,他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依稀記得,這是白秋陽第八十三次來了。
「咳咳~」
常平側著頭咳嗽,有渾濁的污水自他嘴角留下,白秋陽略嫌惡的眯起眼睛,捏著鼻子朝後退了一步。
「你不是很能打嗎?怎麼,換到這水牢裡頭不過五日,就成死狗了?常平,你可千萬別死了,我今日還特意給你送了大禮呢。」
白秋陽提起一旁的麻袋,將袋口的繩子解開,捏著手指把袋口朝著水牢的方向敞著。
過了片刻,幾個覆蓋黑鱗的三角形尖頭吐著紅信,蜿蜒著身軀自麻袋裡鑽出來,「撲通撲通」的落進水中。
「這是嶺南特有的金錢白花蛇,據說中了蛇毒的人,會出現極度痛苦的幻覺,哈哈哈哈,常平,你慢慢享用。」
白秋陽大笑著離開了,常平努力抬起眼皮看向地面。他耳中嗡嗡作響,大腦昏昏沉沉,並沒有看清在水裡蜿蜒而來的毒蛇。
視線中,出現了一襲月華色的裙角,常平微微一僵,極力的仰起下巴。
「婉兒——」
想到如今自身狼狽的模樣,常平勾起唇角,盡力將聲音放的平緩。
「婉兒,別靠近了,髒的很。你,你別怕,咳咳~我傷的不重。」
他聲線干啞扁平,每呼出一口氣,喉嚨里就像被火灼燒。
那人身形重重的一頓,有些倉皇的退了兩步。
「來人,把他拉上來放到隔壁,我有話問他。」
「是,夫人。」
手腕上的鐵鏈繃的筆直,一陣拉力傳來,常平被緩緩吊出了水面。
兩個侍衛開了牢門,將他從水面上拉過,而後解了鏈條,一左一右的拖著他扔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那襲裙角在常平跟前停下,一隻玉白色的手悄悄的把一顆藥丸塞進了常平的口中。
「等會朝東邊跑,跳到山崖下,那有條大河,我給你備了一艘船。能不能逃掉,就看你自己了。」
丹藥入口,體內有陣陣熱意湧出,四肢百骸的力氣一點一點恢復。常平有些訝然的抬眸,快速掃了她一眼。
面前的女子,有著同周婉極為相似的面孔,然而眼角細紋密布,明顯是經歷了歲月的風霜。
這不是婉兒,她是誰?
來不及細想,那女子忽然發出一聲慘叫。她捂著肚子緩緩蹲下,旁邊的兩個守衛忙圍上來察看。
常平迅速出手,快如閃電一般出手將他們制服。他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抱拳給她行了個禮,而後轉身朝門外跑去。
夜涼如水,冷風裹挾著新鮮的空氣撲面而來。許是那女子已經提前將人引開,常平這一路上並沒有遇到其他守衛。
直到跑到山崖邊,身後才有利箭破空而來的聲響,他側頭避開,朝崖邊看了一眼,果斷的翻身躍下。
「撲通!」
常平自水中探出頭來,一片黑暗中,前方水面上有一個朦朧的輪廓。他奮力的朝那邊游去,游不多遠,雙手果然碰上了堅硬的木頭。
常平爬上小船,握起船槳奮力的搖動。他胸腔震動,有幾分不切實際的荒誕感。
也許這一切都是假象,自己中了蛇毒,等明日一睜眼,又是在那個潮濕骯髒,暗無天日的水牢里。
給人希望,又狠狠打碎,這才是最痛苦的幻覺吧。
常平雙眼空洞,沒有焦距的盯著前方的虛無,他機械的擺動著手,小船帶著筆直的水波,漸漸消失在一望無際的黑暗之中。
***
江寧府,秦淮坊。
鄭子安站在一間作坊門口,正得意的叉著手大笑。
他們鄭家命可真是好啊,攀上了巡撫大人這棵大樹,如今的生意,可真是如日中天啊。短短一年時間,這已經是第幾家製藥作坊了?嘖,他都數不清啦。
「鄭子安,沐姐姐叫你這幾日回去一趟。」
蘇桃在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呀回去幹嘛,又是叫我去相看女子,我哪有那功夫。」
鄭子安不在意的揮了揮手,他今日穿著寬大的金絲滾邊墨色錦袍,身上掛了兩個香囊,隨著他的揮手,陣陣濃郁的香味襲來。
蘇桃皺眉捂著鼻子,「鄭子安!你鼻子壞了?這麼濃的香也沒把你熏死?」
鄭子安尷尬的擺弄了下腰間的香囊,「這個是乳沉香,一兩香料一兩金呢。」
「臭死了,你離我遠點。」
「有那麼誇張嗎?你再聞聞,這香可好聞了。」
鄭子安壞笑一下,將香囊摘下,就往蘇桃的鼻子塞。
「咳咳!」
遠處一陣低啞的乾咳傳來,鄭子安渾身一僵,他觸電似的往後一崩,同蘇桃離了五丈距離,這才敢轉過身去。
「陸大人!」
鄭子安眼觀鼻鼻觀心,極為恭敬的行了個禮。
陸雲景冷冷的看著他,也不答話。鄭子安只感覺一道冰冷的視線黏在他背上,仿佛帶了千鈞威壓。
他的脊樑情不自禁的一寸一寸彎了下來,他垂著頭,將背彎的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