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偶遇

  「嘖，想不到這鄉野之地竟有此等絕色。」

  吉峰掃了眼錦瑟，眯著眼睛微微讚嘆。李三娘不悅的板起臉，壓低了嗓音道：「你這小白臉可別惹事，她旁邊的男人看著不好惹。」

  蘇桃臉色蒼白，渾身僵硬的呆坐原地，陸雲景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輕柔的摩挲幾下。

  阿婉這是見了錦瑟，心神大亂了，自己要怎麼把她的存在解釋清楚。還有，那個李忠賢門下的為何在此，他是趁自己不在，要帶錦瑟回去復命？可是這分明不是上京的路啊，陸雲景腦中疑惑重重。

  許是幾人的視線太過灼烈，周念察覺到了，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視線掃過蘇桃身上，周念微微一愣，這位姑娘瞧著面貌普通，卻長了一雙好眼睛。

  一雙剪水秋瞳，看人時仿佛帶了水光，讓人想起那個明媚如花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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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中閃過蘇桃的桃花面，周念心頭狠狠一顫，他抬手端起茶杯，勉力喝下幾口熱茶，壓住心頭滾燙的思念。

  蘇桃，自那日匆匆一別，已經快一個月了，這個月自己日日同婉兒呆在一起，腦中卻時時浮現她的面孔。

  一個月前，他去巡撫府裡帶走了錦瑟，錦瑟同他說自己中了陸雲景的毒，需要鎮魂丹才能解，不然每月毒發之時，生不如死。

  只是陸雲景不知去了哪裡，官府派出大量官差四處尋找，他最後失蹤的地方是在一座寺廟。周念夜探大智寺，無意中得到了一匣子鎮魂丹，又從那些和尚口中偷聽到鎮魂丹是嶺南府一座名為德勝寺的寺廟提供的，遂帶著錦瑟前往嶺南府。

  兩人一路上朝夕相處，他一開始的激動漸漸平靜下來，便發現這個周婉處處不對勁。她性子嬌弱，一點不如意便就抓著他的衣袖哭哭啼啼。膽子又小，路上但凡有人看他們幾眼她都心驚膽戰。偏她又極愛美，不肯蒙著面紗，一路上對衣食住行也極講究。這小客棧還是他好說歹說半晌，才肯勉強入住的。

  「這些菜也太沒滋味了一些，這掌柜也不知哪裡尋的廚子。」

  錦瑟悶悶不樂的丟下筷子，一臉不耐煩的喝了口茶水，她一雙好看的柳葉眉緊緊皺起，勉強將那茶水咽了下去。

  「呸！這上的竟然是陳茶！常——周念，我們早些走吧，我實在不想住在這裡。」

  「呵呵，這位姑娘，你要走就趁早吧。別怪我沒提醒你，這方圓幾十里就我一家小店，你走的晚了可就得在荒郊野嶺過夜了。」

  掌柜的撇撇嘴，不滿的將算盤珠子打的「啪啪」作響，要不是旁邊那位公子銀錢給的足，當誰樂意招待你們似的。端上去的茶水不是嫌熱了就是冷了，這會又開始拿茶葉說事，怎的，你是什麼宮裡頭的娘娘不成？

  「小二，去將那壺茶端回來，半點眼力勁都沒有。人家嫌棄這茶，你還巴巴的端上去做什麼？等著吃馬（罵）肉呢？」

  「你——」錦瑟憋紅了臉，她被陸雲景嬌養了五年，衣食住行無一不精，這跟了周念，竟一天好日子也過不上。要不是陸雲景發起瘋來實在太可怕，她都想自己回去了。

  小二頂著錦瑟刀子似的眼神，縮著肩上去將那壺茶端走了。這姑娘貌若天仙，可惜長了張嘴，說出的話沒有一句能聽的，若是個啞巴該多好啊。

  蘇桃數次打量錦瑟，這占了她軀殼的，到底是什麼人，性子這樣嬌慣，儀態也這般差，周念竟然都沒有發現嗎？想到陸雲景只憑一句「阿景」就認出了自己，蘇桃心裡一片悽苦，周念果真就是不在意。罷了罷了，既然如此，自己還沒滋沒味的去強求這段緣分做什麼。

  見蘇桃頻頻打量自己，錦瑟有些自得的抬起下巴，驕矜的朝蘇桃喝了一聲：「看什麼啊，醜八怪！」

  蘇桃還沒有如何，陸雲景瞬間就黑了臉，這個賤人，如此粗陋不堪，竟還占了阿婉的身體，簡直是該死。

  「你說什麼？」

  他聲音沒有起伏，聽著兇狠冷酷，這音色同陸雲景實在太像，錦瑟嚇了一跳，本能都瑟縮了一下。待反應過來眼前的不過是一個衣著普通的村漢，她心裡頭那股子傲嬌氣又上來了。

  「怎麼了？她長成這樣，我還不能說了？」

  錦瑟不服氣的斜乜著眼睛，一副不將兩人放在眼裡的樣子。周念見狀，有些抱歉的看了二人一眼，伸手拉了拉錦瑟的衣袖。

  「行了，既用完飯，咱們就走吧。」

  他語氣裡帶了自己都沒有發現的不滿和厭惡，錦瑟聽了，驀然就紅了眼眶。

  「周念，他們這樣欺負我，你也不替我出頭嗎？」

  她輕咬著下唇，眼淚說掉就掉，周念愣怔片刻，眸底的嫌棄之色更濃。

  婉兒究竟遭遇了什麼，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性子！這段感情，是不是自己在記憶里美化太過？想到兩人年少時周婉的驕縱任性，周念心裡頭忽然有幾分不確定起來。

  他兩人正僵持著，李三娘有些惡狠狠的瞪了陸雲景一眼，眸中滿是警告的意味。

  「你不要給我惹事！吃完了你們就先上去！」

  陸雲景也不欲同他們多呆，當即冷哼一聲，伸手拉了蘇桃的手就往裡頭走。兩人路過周念那桌時，蘇桃忍了又忍，終於還是克制不住，低下頭看了周念兩眼。

  錦瑟頓時就炸毛了，這女子面貌普通，身段竟如此風流，前凸後翹，好似比她還強些。她剛剛自周婉身上醒來時，身材也十分不錯。可惜她這麼多年好吃懶做，腰不知不覺就粗了一圈。

  「你這醜八怪，老盯著別人的男人看做什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算個什麼東西！」

  她隨手拿起桌上那杯涼茶，抬手就往蘇桃臉上潑。

  茶葉濕答答的掛在頭髮上，冰冷的茶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蘇桃氣極，她自小到大就沒有受過這種氣，當即想也不想，本能的抬起手就要打錦瑟。

  「啪！」

  巴掌聲傳來，蘇桃臉上一陣火辣辣的，她錯愕的抬起頭，看著周念緊緊鉗制著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