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常平,帶我走
2024-06-02 01:50:23
作者: 酒歌萌萌噠
低低的啜泣聲傳來,周念心中一痛,是她,是婉兒的聲音。婉兒從來沒有用這般脆弱委屈的音調說話過,她如今過的不好嗎?
「哎,姑娘啊,大人要什麼,你依著他來就是了。你這樣,不是自討苦吃嗎?」周媽媽皺著眉頭,有些心疼的撫上錦瑟的脖子,只見細膩潔白的肌膚上,一道紅痕觸目驚心。
大人也真是太狠心了,時不時的就下這樣的狠手。也不知姑娘到底做了什麼,大人平常對她視若珍寶,各色首飾衣裙流水一般往院子裡送。可是兩人鬧了彆扭時,大人對付起她也是毫不手軟,年輕人的感情世界,真是看不懂的。
「周媽媽,你不懂的。」
錦瑟流著淚,絕望的搖了搖頭,他是要我做另一個人,我如何能做的到啊。
周媽媽又低聲勸了幾句,錦瑟只哭著不再說話。周媽媽無法,嘆口氣拿了帕子,將東西都收拾好以後出門了。周念尋了個空隙,溜身進了房內。
錦瑟正對著鏡子傷神,冷不防的身後出現一個人影,一隻溫暖乾燥的大手捂上她的嘴唇。
「唔——」未出口的尖叫被全數悶下,她身體不自覺的開始顫抖,眼神驚慌的自鏡中看向身後那人的面孔。大俠饒命,我有銀子,你把我首飾匣子裡的東西都拿去吧。她朝妝檯上使眼色,示意周念去看上頭令人眼花繚亂的金銀珠寶。
周念仿若未覺,只顫抖著伸出手,將臉上的面具摘下。
「婉兒,是我。」
低沉暗啞的聲音傳來,仿佛充滿了苦澀,錦瑟不掙扎了,她錯愕的大睜著雙眼,猛的轉身看向周念。
「常——常平?你沒死?」
她忙從椅子上站起身,不可置信的伸出手去觸碰周念的臉頰。劍眉星目,臉如刀削,十年的風霜在他臉上好像並沒有留下什麼痕跡。她用力的眨了眨眼睛,眼前站著的,仿佛依舊是以往京中那個叫所有少女都朝思暮想的翩翩貴公子。
錦瑟猛的一撲,抬手死死的摟住周念的脖頸,「嗚嗚,常平,太好了,你帶我走吧。」
「婉兒,你怎麼會跟了陸雲景,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周念伸手回抱住她,溫香軟玉一入懷,卻並沒有想像中的悸動。錦瑟身上是一股全然陌生的脂粉香,香味清淡不難聞,周念聞著,心裡頭卻閃過幾分不喜。
他有些錯愕,略僵硬的抬手輕撫著錦瑟後背,強行壓下這絲怪異的念頭。
他心裡頭累計太多疑惑了,當日城門上,他故意射偏了兩寸。見到婉兒的屍首時,他簡直不敢置信。他發瘋一般衝到太醫院,伸手提著溫太醫的衣領。
「你不是醫術高強,妙手無雙嗎!你救救婉兒啊!她不能死,她怎麼能死?」
溫太醫掙開他的手,蒼老的身子佝僂著,仿佛所有的精氣神一日之間都消散了。
「呵呵,你問我,那一箭是你射的,你有什麼資格問我?我好好的外孫女,自幼沒有吃過一點苦頭。她抬到我面前時,血都已經流幹了!」
他冷冷的轉過身,不肯讓常平看到他滿臉的淚,「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便是將她許給了你。」
常平失魂落魄的搶過周婉的屍首,天地瞬間失了顏色。他聽不到,看不到,只呆呆的抱了周婉的屍首在懷,枯坐一日又一日。聖 上看不下去,派了李德全親自來,強壓著他灌了一劑安神湯。他沉沉睡去,再醒過來時,婉兒的屍首卻不見了。
「當日是陸雲景把你帶走的?」
周念伸手按住錦瑟的肩膀,抬眸直視她的眼睛,錦瑟有幾分慌亂,她錯開頭,不敢同周念對視。
當年的事情,她也實在不清楚,她好好的待在府里,忽然就來了一隊官兵,說是奉旨抄家,格殺勿論。她連人影都沒瞧清楚,便被一刀刺中了腹部,等再醒過來,便是在陸雲景府上了。
「我,我不知道,我睡了好久好久。常平,你帶我走吧,我真的不想呆在這裡了。」
周念點點頭,正要說話,視線對上她微抬的下巴,卻驀然看見了她脖間的紅痕。他心中一窒,難以置信的伸手撫上她的鎖骨處。
「陸雲景對你動手了?」
錦瑟的眼淚噴涌,如斷了線的珠子般,一滴一滴砸到周念的手上。她張了張嘴,正要說話,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大人,姑娘已經歇下了。」
「嗯,我去看看她。」
錦瑟慌亂的抹去眼淚,身體又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周念微微握住她的手腕,示意她不要做聲。他凌空翻到房樑上躲好,屋內只點了一盞燈,燈火如豆,房梁隱在一片陰影之中。若不仔細盯著瞧,並不能看出上頭藏了人。
陸雲景開門進來,見到錦瑟坐在鏡前哭泣,神色便是一冷。
「我最後說一次,把你這副膽小如鼠的樣子收起來。」
錦瑟情不自禁的渾身顫抖,她抱住自己的雙臂,抿著嘴唇艱難的點頭。陸雲景上前一步,伸出手緊緊捏住她的下巴。
「給我笑。」
錦瑟哆嗦著,勉強扯了一個僵硬的笑容,看著比哭還難看。陸雲景周身又有肆虐的風暴掃過,他緩緩伸出玉白色的手指,按在脖頸的紅痕上。
「錦瑟,你聽不懂我的話嗎?」
周念心緒劇烈起伏,呼吸陡然加重,陸雲景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根簪子,手上發力,直直的朝他藏身的房梁射來。
「何方宵小,藏頭露尾。」
周念抬手將簪子接在手中,一掀衣袍躍下房梁。陸雲景退後一步,略帶探究的掃過他銀色的面具。
「李忠賢門下的?本官同他並無交集,你來做什麼?」
周念冷哼一聲,將那簪子繞在手中打了兩個轉,直直的就朝他門面攻來。
陸雲景慌忙避開,兩人隔空交手了幾招。陸雲景意識到自己不是周念的對手,念頭剛起,胸前便有一陣大力襲來。
陸雲景撲倒在地,吐了口鮮血出來。
「我同那死太監無冤無仇,他這是什麼意思?」
陸雲景抹去嘴角的血跡,艱難的爬起身來。
周念冷冷掃他一眼,並不答話,只上前握住錦瑟的手腕。
「跟我走。」
看到兩人相觸的手掌,陸雲景瞳孔驟縮,他低低咳嗽幾聲,眼色陰狠的盯著周念。
「你是為她而來的?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