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要關作坊
2024-06-02 01:50:12
作者: 酒歌萌萌噠
李大山面露猶豫,一臉為難的看向蘇桃。
「蘇桃,你怎麼說?人是在你這齣事的,你要負責任。」
上工的婦人們不樂意了,蘇桃這裡活計輕省,每日按時發十五文銅錢,這要是關了,去哪裡找這樣好的活計?當下一個個都趕著站出來替蘇桃打抱不平。
「村長,你這就不對了。難道蘇桃每日還得找個大夫,像戲文里一樣早晚的給我們請平安脈啊?這怕不是宮裡頭娘娘才有的待遇!」
「就是啊,我們在這上工賺錢,回家以後做啥子事,蘇桃也得管著?李婆子,要我說你們得反省反省自個。寶珠在這作坊里,整日跟我們呆一塊幹活,哪裡有時間去找男人。要出事,肯定也是在你家裡頭出事的。李老頭,該不會是你扒灰了吧?」
哈哈哈,眾人鬨笑起來,紛紛曖昧的去看李老頭。李老頭年不過四十多,整日下地幹活,身體也還算強壯。此時被眾人這樣議論,一張老臉哪裡掛的住。他鐵青著臉,顫抖著伸出手指著李寶珠。
「老大家的!你是要把我們全家的臉皮都拉下來放地下踩你才甘心?你這樣做,有沒有想過大娃?他以後還能不能抬起頭做人?」
李寶珠嘴唇顫抖,不敢抬眼看她公爹。李老頭兩口子對她其實還不錯,當初她男人死了,李老頭拿了點銀錢給她,讓她改嫁。是她自己捨不得兒子,想到大娃,李寶珠紅著眼睛落下淚來。
「我說,我都說。」
李寶珠臉上肌肉抖動一陣,終于堅持不住,捂著臉放聲大哭起來。口舌如刀,公爹說的不錯。今日若是她不將那個男人供出來,村子裡人憑白猜測,她家裡的男人各個都得占了嫌疑。
李寶珠哭嚎一陣,情緒傾瀉完,漸漸放鬆下來,抽抽噎噎的將那個名字說了。
和尚?怎麼又是和尚?聽到大智寺,蘇桃就感覺有幾分不對勁了。溧水縣的昭和寺裡頭那幾個和尚的身份還未弄明白,這轉頭又來一個花和尚。
「你胡說!智遠大師不是這樣的人!」
人群譁然了,最近大智寺和南離道觀在寧安縣,可是火的不行。南離道觀能施法能算命,大智寺能驅邪能求籤。大家有個簡單的頭疼腦熱,也不怎麼上醫館了。去大智寺里求道符水喝了,可比吃藥靈驗。
「李翠花,你不是也去過大智寺?」
「你這是啥意思,我可沒有去驅什麼邪,反倒是你家婆娘,我看她去的可勤快了!」
這下捅了馬蜂窩了,現今村婦們大都愚昧。農村里娛樂少,大智寺那邊風景不錯,又有廟會。村裡的媳婦丫頭們有事沒事都愛往那邊跑。
那和尚有問題,豈不是說,這大半的女人都被他占了便宜?
婦人們一個個極力否認,人群中不時的發出爭吵聲,村長李大山伸著雙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
「寶珠,你把話說清楚,到底是咋回事?」
「我沒有胡說,他,他一開始說幫我驅邪,後來就——」
李寶珠指天遁地的發誓,她漲紅著臉,臊的想找地洞鑽。她守寡多年,被那和尚一撩撥,竟每每把持不住,幾次三番之下,居然有了身子。
想到腹中這團肉,李寶珠心裡又是難堪又是不舍,如果剛剛這一摔摔下來也就罷了。偏這孩子命大,這以後,可要怎麼辦啊。越想越迷茫,李寶珠抖著唇哭泣。模樣悲切,哭聲淒婉,讓人有些不落忍。
「村長,報官吧。」
蘇桃和周念對視一眼,轉頭對著村長語氣堅定的說道。溧水縣時她便想報官,只是礙於孫小姐的名聲,只能就這麼算了。如今寧安縣又來這麼一檔子事,蘇桃直覺這些和尚都有大問題。還是得早日交由官府插手,才能安心。
村子裡人議論一陣,都同意報官。如今大智寺香火正旺,如果這和尚是個不老實的,那可要禍害不少閨女。當下由李大山帶了幾個族老,先找人把李寶珠抬回去,再由李家派了人一同前去報官。
天漸漸的黑了下來,人群遠去,院子裡重歸安靜。蘇桃嘆口氣,心情也有些沉重。
「周念,我總感覺這些和尚不對勁。要不,咱們去看看吧?」
周念伸手揉了揉蘇桃的發頂,「別想那麼多了,官府要插手,眼下咱們不宜橫生事端。」蘇桃這個如見不平的性子,到大智寺萬一發現點啥,定然搶在官府前面就想把人料理了。如果這些和尚有什麼暗手,打草驚蛇可就遭了。
「也是,哎,這些和尚不知是什麼來路。」
周念看著她唉聲嘆氣的模樣,心下有幾分好笑,他伸手牽過蘇桃的手,帶著她往隔壁院子走。
「別想了,蘇女俠。」
蘇桃嬌嗔的軟哼一聲,橫了周念一眼。那眼神微惱,長長的羽睫像羽毛似的拂在周念心上,他心下有幾分發癢。忍不住稍用力的握住蘇桃。
蘇桃垂眸掃了一眼兩人相握的手,竟沒有反應,只乖順的讓他牽著,兩人走到自家院中時,周念才反應過來。他心下微動,有幾分不可置信。
像是要印證心中的猜疑一般,周念手上微微用力,捏了一把蘇桃的掌心。
「幹嘛啦~」
蘇桃微微紅了臉頰,不自然的轉過頭去,卻仍舊沒有掙脫,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
周念難以置信的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掌。心中如同萬鼓齊鳴,一陣接一陣狂烈的歡喜席捲了他。
他抬手緊緊的擁住蘇桃,院子裡響起一陣清朗暢意的笑聲。音色清越澄明,似潺潺春水,緩緩流過兩岸青色。。
「蘇桃,我好歡喜。」
懷中溫香軟玉,帶有清涼薄荷味的發香縈繞在他鼻尖,周念心裡滿溢著甜蜜。十年入骨相思,老天終究還是垂憐他了。
院中秋風蕭瑟,伴著寒涼的冷意掃在人身上。周念渾然不覺,他心頭滾燙,只把頭低低的埋在蘇桃頸肩,發出滿足的喟嘆。
自此以後凜冬散盡,星河長明。他此生,都別無他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