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水飛雄黃
2024-06-02 01:50:14
作者: 酒歌萌萌噠
窗外寒風凜冽,室內燈火暖融。
周念在灶下燒好火,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蘇桃臉色被煙火熏的有些紅撲撲的,她抬眸輕掃,見周念玉色的臉龐上沾了一點浮灰,忍不住抿唇輕笑。
「周念,你過來。」
周念走到她跟前,視線灼灼的盯著她看。他背著橙黃色的火光,玉白色的臉龐籠罩在陰影下,看著莫名添上了幾分邪氣。
「嗯,怎麼了?」
蘇桃有些傻愣愣的盯著他眼裡跳動的小火苗。
「我忘記了。」
周念勾唇一笑,似雲破月。
「要我幫你想想麼?」
他眼神帶光,黑暗中好似曠野里的餓狼。蘇桃被他看的有幾分慌亂,手心不自覺的抓緊了衣裙。
兩人四目相接片刻,周念喉頭微微滾動,徑直俯下身吻住她。
灶中的柴火熱烈的燃燒著,時不時發出乾柴炸裂的脆響聲。火舌輕舔著鍋底,不過片刻,鍋里的水便燒開了,「咕咚咕咚」的冒起泡泡。
水泡破裂,陣陣熱意幻化成霧氣升騰,漸漸的瀰漫了小小的灶房。房內朦朦朧朧,如夢似幻,叫人分不清是在夢裡還是現實。
蘇桃仰著頭,只感覺周念體內仿佛藏了一座火山。稍加撩撥就要噴涌爆發,叫她融化在這熾熱的溶岩里。
她神志混混,意識沉沉,感覺自己化作了一灘水,融的連骨頭都不見了。又仿佛渾身上下都著了火,周念的手便是那引火的信子。
呼吸被掠奪,她腦中有些缺氧,掙扎著略離開周念,柔柔軟軟的噫語從唇間的縫隙里擠出。
「唔~周念,你幹嘛啦!」
三分羞,三分惱,三分沉醉,一分縱容。少女軟糯的低吟聲仿佛帶了勾子,狠狠勾住了周念的心臟。
他低低喟嘆一聲,緊緊的擁住她,仿佛要將她的身子揉進自己的身體中。蘇桃有些慌了神,她推開周念,慌亂的抬眸看向他。
只見他深海似的眼眸中,裹了急不可耐的欲,纏纏綿綿,仿佛要把她焚燒殆盡。
蘇桃心跳如鼓,伸手捂上周念的眼睛。
「不許這樣看著我。」
周念苦笑一聲,微微垂下細長的眼眸。
「對不住,是我太著急了。」
強自平緩著呼吸,周念嘆口氣,鬆開蘇桃轉過身,「你早點歇息吧。」
他腳步踉蹌,略有些不自然的走了出去,蘇桃紅著臉,將手壓在心臟處長長的呼氣。喘息一陣,想到他狼狽的身影,又不自覺的輕笑出聲。
「傻子,我也沒有說不行啊。」
蘇桃自來就不是那等古板之人,她痴戀常平多年,一顆心都掛在他身上,此時放下心結,只感覺兩人不管做什麼都是天經地義。
何況如今這身份,兩人又是正經的夫妻,實在沒什麼好避諱的。想到鄭沐給的那本畫冊裡頭的內容,蘇桃不由得紅了臉。
「這屋子裡怎麼這麼熱啊。」
她跳下桌子,走到灶間熄了火。光熱熄滅,只餘一團灰燼,裊裊的冒著煙氣,似乎只待一點火星,便能重燃。
***
翌日一早,蘇桃正在作坊里忙碌。前幾日的蜜炙黨參已經送走,這批炮製的,是水飛雄黃。
雄黃中的坤鹽有毒,經水飛以後才能盡去毒性,水飛過程複雜繁瑣,蘇桃仔細的指導著樓小娜。
先將雄厚適當破碎,置乳缽中加入適量清水,研磨成糊狀,再加多量水攪拌,粗粉即下沉,立即傾出混懸液,下沉的粗粒再行研磨,如此反覆操作,至研細為止。
這個過程起碼得來上七八遍,半點馬虎不得,稍微偷懶一下,雄黃的功效就要大打折扣。蘇桃盯著眾人一一反覆操作。
最後將不能混懸的雜質棄去。將前後傾出的混懸液合併靜置,待沉澱後,傾去上面的清水,取沉澱物,乾燥,再研磨成極細的粉末,這雄黃才算炮製完成。
「蘇妹妹。」
清朗柔和的嗓音傳來,蘇桃抬起頭來,看見樓明達拿著一個紙包,笑著沖她揮了揮手。
「明達,你怎麼來了。」
蘇桃有些意外,前幾日看他一陣風吹了就跑似的,今日一見,精神竟好了許多。
「這是蘇伯娘做的點心,我今日剛好回村,她叫我捎來給你。」樓明達遞過紙包,蘇桃笑盈盈的伸手接了,拉著他要在作坊里轉轉。
「你不是一旬才能休假一日嗎,怎麼這次這麼早就回來了?」
樓明達見蘇桃記得自己休假的日子,臉上的笑意更濃。他將拳抵在唇邊,輕咳幾聲,軟聲說道:「這幾日身子不好,請假去看了大夫。」
蘇桃皺起眉頭,一臉擔憂的看著他,「上次見你我便想說了,你這是得了什麼病?過來,我給你把把脈。」
樓明達含笑應了,往前走了幾步到桌子旁坐下。他挽起衣袖伸出手去,蘇桃抬手切上他的脈搏。她微微俯著身子,脖子上的幾點紅痕驀然闖入樓明達眼中。
樓明達在府城呆了一段時間,被朋友們扯著去煙花之地喝過酒,聽了一耳朵的黃色廢料,早已不是之前那個不諳世事的少年郎了。
見到蘇桃脖子上的痕跡,他心頭猛的一頓,觸電般的縮回手,錯愕的瞪著蘇桃。
「你,你同周念——」
「咳咳,娘子——你午膳想吃什麼?」
周念剛好自門口進來,見到樓明達的表情。他冷著臉走上幾步,不動聲色的伸手攬住蘇桃的肩膀。樓明達臉上僅有的血色,瞬間退的一乾二淨。
「咳咳,蘇姑娘,我還有事,告辭了,咳咳咳。」
樓明達捂著唇,縮著肩膀狼狽的退出院子,他跌跌撞撞,身形頹然,瞧著竟像病入膏肓似的。蘇桃擔心的站起身,著急的走了幾步追上前去。
「明達,你等等,先讓我把個脈啊,明達——」
看見樓明達倉惶遠去的背影,蘇桃不悅的轉身瞪著周念。
「你幹什麼啊!」
把脈?周念心知自己是誤會了,蘇桃職業病發作,看見哪個身體不適的都想上前把個脈。樓明達這個小白臉看著,也確實是不大好。
他尷尬的側過頭,不自在的以手做拳,放在嘴邊輕咳一聲。
「我看他是真的有事,你要是這麼放心不下,不如咱們追上去?」
「還追什麼追,煩死了!」
蘇桃朝他狠狠瞪了一眼,轉身進了作坊內不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