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心魔

  「靈兒！」蘇牧渾身顫抖，看到靈兒那熟悉的面容，以及那憔悴的神情，蘇牧心口如遭重擊，「蘇牧哥哥，靈兒好想你。」瞬間，靈兒眼淚便滑落臉頰，此時，少女的眼中只有面前的蘇牧，仿佛整個世界都不存在了一般，哪怕放棄生命，他也要和她的蘇牧哥哥待在一起。

  「蘇牧哥哥，你是不是不要靈兒了。」少女梨花帶雨的盯著蘇牧，聲音忍不住的顫抖，聽到這話，蘇牧心中仿若刀割，「怎麼會呢，我一直在找你們，從大荒外圍一路拼殺而來，四處打聽你們的消息，為的，就是想在和你們團聚。」蘇牧聲音嘶啞，心疼地望著眼前少女。

  「那，你為什麼離我那麼遠。」靈兒眼神痛楚的開口，「你是不是討厭靈兒了。」

  呼哧，呼哧，蘇牧大口喘著氣，他的胸膛仿佛壓了一座大山，僅僅兩丈的距離，但卻仿佛天塹，「蘇牧哥哥，蘇牧哥哥……」一聲呼喚緊似一聲，蘇牧眼前的事物在旋轉，血色仿佛混成一片，一切都在模糊，唯有兩丈外的那個嬌弱的身影。

  「靈兒怕。」少女悽厲的呼喚在耳邊迴蕩，蘇牧眼神呆愣，猛然踏前一步，轟隆，血色的天空中閃電縱橫，血海沸騰中，龍蛇虛影焦急的仰天嘶鳴。

  「來，抱住我。」靈兒的聲音再度響起，而此時，蘇牧距離少女也只不過兩步之遙。

  「別，別怕。」蘇牧再次踏前一步，此時此刻，蘇牧腦海中回想起了當初與靈兒第一次相見的場景，那個可憐的少女，那個嬌弱的身影，以及之後在這真武宗上經歷的諸多歡樂。

  「靈兒，你受苦了。」蘇牧喃喃自語，想到了秘境中差點丟了性命的少女，以及兩人相依為命的情愫。

  「蘇牧哥哥。」少女忽然動情的開口，眼神中充滿柔情，緩緩張開雙臂，靈兒等待著蘇牧踏出的最後一步。

  緩緩抬起右腿，蘇牧動作極慢，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臉上忽然顯出掙扎之色，眉頭皺緊又鬆開，眼神時而堅定，時而迷茫，於是，他的動作也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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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牙關漸漸咬緊，儘管蘇牧多想希望這一切都是真的，靈兒就在他身邊，可他卻心中清楚，眼前所見，皆為虛幻，「靈兒，放心，我會找到你的，但，我知道不是現在。」蘇牧慘然一笑，轉身，出手。

  一道血芒閃過，蘇牧背對著正在消散的靈兒一言不發，唯有蒼白的臉色，與顫抖的身軀說明了一切。

  長嘆口氣，蘇牧轉身，面前已然沒了靈兒的身影，遙望天際，蘇牧心中空蕩蕩的，「怎麼，你難道還是怕了？」

  淡淡的聲音響起，蘇牧身體一僵，緩緩轉頭，這次出現的，不是曾在他身邊出現過的任何人，而是一個他既陌生，又熟悉的一個人，那就是，他自己。

  「你，怕了。」那新出現的蘇牧踏前一步，臉色淡漠的開口，「強者之路，殘酷異常，你如此軟弱，不如放棄。」伴隨著每一句話的說出，新出現的蘇牧都踏前一步，而那表情，自始至終都無比冷漠。

  「追尋天地大道，走上強者爭鋒，該斬斷的，必要斬斷，該放下的，必要放下。」人影越來越近，每一句話，都扎在蘇牧胸口，讓蘇牧表情迷茫，身體震動。

  ：「所以，你累了，一切讓我來。」話音落下，新出現的蘇牧已經站在了本尊面前，手指伸出，直點本尊額頭。

  「不，若泯滅人性，又與草木有何區別。」蘇牧眼中閃過清明，手指同樣伸出。

  砰，兩根一模一樣的手指在半空中撞在一起，與此同時，天空赤色閃電更加狂暴，狂風炸起，天色更加暗淡。

  「草木又如何，若能直達天道，哪怕鐵石心腸。」新出現的蘇牧話音落下，左手成掌，轟向蘇牧胸膛。

  「若要忘卻一切，斬斷一切，那我便已然不存，即便皮囊成仙，又與我何干。」蘇牧眼神更加明亮。同樣的左手成掌，平推向前。

  轟隆，天空在顫抖，血雨瞬間灑落，兩人的身影在風雨中若隱若現，新出現的蘇牧沉默良久，終於再次開口，「你，累了。」說完，他雙眼輪迴瞳出現，兩道血芒射出。

  「我，以殺念入道，但，卻感念蒼生，天道之路砍可，但修的便是一往無前，哪怕是身死道消，也守護一顆本心。」蘇牧緩緩開口，每說出一句神色便堅定一分，轟隆隆，他的話語在天地間迴蕩，仿佛在呼應他的誓言。

  但這一次，蘇牧並沒有別的動作，最後一句話音落下，兩道血芒已然近在眼前，淡然的看著一臉冷漠的自己，蘇牧忽然笑了。

  然而下一刻，原本步步緊逼的蘇牧虛影，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點了點頭，他什麼話也沒說，緩緩消散於半空，而兩道血芒同樣與主人一樣，慢慢消失於無形。

  與此同時，天地轟鳴，風雨疾驟，血海翻騰間，一道道裂痕在空中顯現。

  堅定的站在空中，蘇牧仿佛對眼前變化視而不見，「這就是心魔吧，果然，牽絆我的，正是我最在乎的。」緩緩抬頭，蘇牧神色更加堅定，「等著我，我終將找到你們。」

  轟隆，一陣天崩地裂的巨響，蘇牧猛然睜開眼睛，依舊是幽暗的深淵之底，依舊是望不到盡頭的昏暗前路。

  展顏一笑，「真的，突破了。」蘇牧眼中閃過驚喜，方才經歷的一切，似乎是一場大夢，但那種真實的感覺，卻讓他記憶猶新，看來，這心魔果然了得，難怪有那麼多歸元境武者都會困在這裡，想要克服心魔，談何容易。

  蘇牧不禁感嘆，但轟然聲中，身上元力爆發，這氣息如山如海，遠比突破前要強大幾倍，「這，就是半步天罡境嗎，」蘇牧感受著體內發生的變化，心中充滿激動。

  只要過了心魔這關，踏入半步天罡境之列，那麼，距離真正的天罡境實力，也不過是水到渠成罷了，只是，這個過程需要積累，等到一切成熟，自然會踏破門檻，成為更加強大的天罡境強者。

  緩緩起身，已經成為半步天罡境的蘇牧，只感七倍重力輕鬆了不少，此時，別說行走，就算是跑動也能做到。

  然而，等到他目光看向前路的時候，仍舊有些擔憂，「八倍重力，我是否能挺住呢。」猶豫片刻，蘇牧終於邁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