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茅村秘境（35）秀一臉

  時間回到案發前。

  

  王霸天這個村霸和當時的茅縣縣令賈號仁又約在一處喝酒，這兩人狼狽為奸，一個欺壓村民掠奪錢財，一個壓著冤案隻手遮天，儼然把茅村變成了自己的小王國為所欲為。

  某次，王霸天偶得琥珀，自己不識貨，想找賈縣令掌掌眼，便促成了這次聚會。

  在酒桌上，賈號仁拿著這東西看了看，明明認出它是個琥珀不值錢，卻為了從王霸天手裡撈更多油水，忽悠他說：「這東西是補天石，一種珍寶，價值連城！兄弟你要是轉手賣出去，一輩子都不用愁了。」

  王霸天聽了很高興，跟賈號仁喝了不少。

  酒過三巡，賈號仁說：「你既然有了這塊補天石，榮華富貴盡在眼前，那我的好處你是不是要現在付了？」賈號仁下個月就要離任，這是要在走之前坑他一筆。

  王霸天也不傻，心想自己石頭還沒換成銀子呢，你就開口要好處，是不是太著急了？兩人早已因為分贓不均積怨已久，竟然當桌吵了起來，王霸天一氣之下借著酒醉的瘋狂，把賈號仁給打死了。

  打死縣官的王霸天酒醒了大半，心知自己這次闖下大禍，便把賈號仁的屍體裝袋搬走。他早在日前偶然發現河灘上一處涵洞，那裡地勢偏僻無人會去，是個藏屍的好地方。

  是夜，王霸天把裹著賈號仁的麻袋放在馬背上，然後騎馬往河灘上走，本以為深夜無人，不想竟遇到村長、村花的父母、秀才的父母這五人。原來，蕭、紀兩家近日結親，兩親家心情不錯，又把主婚人村長請出來，在河灘邊的涼亭上飲酒聊天。

  他們並不知道自己遇上了死神。

  當時，王霸天剛打死人，衣袍上還帶著沒處理乾淨的血跡，賈號仁的屍體就在馬背上，雖然裹得嚴實，但是仔細看也能辨別出個人形。

  三家人在聊天的時候，遠遠看見有人過來，發現是王霸天，連忙緊張又客氣地跟這位村霸打招呼，同時暗想著今晚桌上的好酒是保不住了。未曾想王霸天並未逗留，也沒有搶他們的酒，就這樣牽馬離開了。

  三家人雖感奇怪也並未多言，等王霸天走遠了，重新飲酒聊天，不再多想。

  當時天色已經暗了，王霸天衣襟上沾了血，其實三家人並沒有看見。但是走遠了的王霸天做賊心虛，總覺得被他們看見了，心裡想著一不做二不休，要殺了三家人滅口。

  次日，王霸天帶人打死了三家人，隨手掩埋在破廟，然後拿出那顆補天石在村口發表了一通關於「有錢大家一起賺，不識趣的只能死」的演講，威逼利誘成功讓村民們閉上嘴，還幫他反過來追打所謂的「姦夫淫.婦」。

  事已至此，真相大白。

  只可憐死去的那三家十四口人命，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死。

  紀明塵緩緩地說：「就是因為王霸天在河灘涼亭偶遇這三家人，誤以為自己被人看破，便殺人放火，滅人滿門。這種人死後就是下地獄也便宜了他！」

  他說話間渾身發抖，氣得快把自己的嘴唇都給咬破了。

  一向安靜的路茸輕聲說：「這世上有些惡人是因惡而惡，連聖人都無法替他們開解。王霸天是直接兇手，賈號仁又能清白到哪去？還有那些助紂為虐的愚昧村民……」他細白的手指捏著鋤頭，再也說不出口。

  黎衍拍拍他的肩膀：「不要深究人性，你還小，這於你無益。我們能做的就是讓真相大白還他們公道，願世界和平。」

  蕭遇深等他們稍稍緩過來，說：「掩埋屍坑，我們要出發了。」

  天色大亮。

  距離七天的任務期限只有18個小時了。

  幾個人合力把屍坑掩埋，時間倉促來不及準備墓碑，紀明塵搬了石頭摞在其上，算是立碑，臨走之前，幾個人全都恭敬地磕了頭，這才匆匆趕路。

  +++

  審判台的坐標刷新在地圖上，隱隱泛著光圈。

  蕭遇深判斷了一下路線：「馬車太慢了，你們會騎馬嗎？」

  黎衍和紀明塵都表示會騎，路茸不會，但黎衍可以帶他。

  四人下山從村里搞到兩匹高壯的大馬，兩人一乘，往目的地進發。

  馬蹄聲聲穿越山間的泥土路，兩側綠樹節節後退，陽光在地面落下金暉，這讓眾人沉重的心情輕快了不少。

  蕭遇深無力牽馬繩，此時是坐在紀明塵的馬背後面，道路顛簸之下，兩人不可避免地有些接觸。

  紀明塵剛從方才的沉痛中回過神，便感覺到身後人有些不對勁。

  他的皮膚太燙了，像個火爐。

  紀明塵稍稍緩下馬速，搭手試了蕭遇深的額頭：「你在發燒！」

  蕭遇深面色蒼白，但那雙眼睛依舊像初見時冷峻通透，他說：「我沒事，先趕路。」

  紀明塵嘆了一口氣，蕭遇深傷得那麼重，能挺到現在才發燒真是不容易。

  他也知道路邊沒有草藥給他們用，只能馬不停蹄地走，又問：「你還坐得住嗎？可以扶著我的腰。」

  蕭遇深的手只是輕輕搭在兩邊抓著馬鞍而已。他說：「沒事，我有力氣。」

  紀明塵不再勸他，繼續往前追已經走得稍遠的黎衍，也不知跑了多久，忽然感覺身後人身子一側，竟是差點摔下馬！

  紀明塵嚇了一跳，一手勒韁繩，一手把蕭遇深給拉住：「你這樣不行！我帶你找醫館！」

  蕭遇深也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搶走他手裡的韁繩：「去審判台！」

  紀明塵：「你有病！」

  蕭遇深不改態度，甚至還輕踢了一下馬腹，那馬又開始撒蹄子跑起來。

  紀明塵無奈，只能重新奪回韁繩，反手把蕭遇深的胳膊拉到自己身前：「抓住我，我帶你跑快點！」長痛不如短痛，還不如早點趕到目的地。

  這次蕭遇深沒再逞強，兩手相交扣在紀明塵身前。

  紀明塵神色焦急，揚鞭而起：「駕！」

  馬蹄踏起一路輕塵，很快超越黎衍而去。

  黎衍看著前面那兩人，嘖嘖嘴：秀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