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茅村秘境（34）十四具白骨

  黎衍拿錢在縣城裡包了一輛馬車，又重新置辦了些物資，四人連夜回到茅村，只在路上合眼休息了片刻。

  為了避開擾人的村民，他們把馬車停在村外，直接徒步上山，趕到山間破廟的時候天色剛剛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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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廟隱藏在昏暗不明的密林之間，影影綽綽有些詭異，再聯想到底下埋著的十幾具白骨冤魂，紀明塵汗毛直豎。

  紀明塵怕怕地問：「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非要深夜上山刨人祖墳？？」

  黎衍：「呸呸別亂說話！就算刨也是為正義而刨，咱們是要為他們沉冤昭雪。」

  紀明塵巴巴地往後退了退，那也害怕。

  黎衍扔給他一個鋤頭：「別磨嘰，趕緊的！」

  隊伍里蕭遇深受傷，路茸力氣小，胳膊還沒有鋤頭把粗。要是連紀明塵都不幹活，他黎衍一個人得刨到什麼時候？

  紀明塵也知道這個道理，只能忍著哆嗦的腿硬著頭皮刨，刨了兩下忽然聽見「哐當」一聲，他嚇得把鋤頭一扔：「天嘞我刨到硬硬的東西！是不是骨頭啊！一定是骨頭！」

  蕭遇深滿臉無奈：「是石頭，骨頭的聲音沒那麼清脆。」

  紀明塵臉皺成倭瓜，心裡兩行寬麵條淚迎風流淌：「我真的不想刨了！你不明白我的心情！你不知道我有多痛苦！」

  蕭遇深擰眉：「大概就像你捏我手臂的這種痛吧。」

  紀明塵低頭一看自己都快把蕭遇深的手臂掐出青印子了，連忙撒手。

  黎衍嫌棄地罵了他一句慫包，自己拿著鋤頭渾汗如雨。

  路茸怕歸怕，但是也沒偷懶，悶頭刨了許久，那認真的樣子讓紀明塵終於有點過意不去了，他只好慫巴巴地再次拿起鋤頭。

  他們只是從胖大海口中得知王霸天把屍體埋在這裡，但卻不知道具體位置，時間久了曾經翻出來的新土也看不出痕跡，只能沿著破廟後面推測的位置一點一點試著挖，也不知道要挖到什麼時候。

  蕭遇深負責放哨，他抬手看了看電子手環——生存余時22小時，他們的時間連一天都不到了。

  心裡壓著焦急，蕭遇深有些躁動，在紀明塵第二次受驚丟掉鋤頭的時候，他彎腰要上去接力幹活，被紀明塵一把搶回來：「求求你這個傷員就別添亂了。」

  蕭遇深催促：「那你刨快點。」

  紀明塵生怕蕭遇深又帶傷上陣，只好黑著臉去刨，也不知順著山沿挖了多久，終於一鋤頭下去，卡到東西了。

  濕潤的土壤被翻出來，帶出一小節黃白的骨頭。

  「啊！」紀明塵低呼一聲，把鋤頭一撂，目光撇向天空，嘴上呼喚黎衍，「黎衍你來看看看看那玩意是不是啊……」好想哭！

  卻在同時，黎衍那邊也刨出了東西，他顧不上紀明塵的呼喚，自己低頭扒拉出一個頭骨，陰森森的是有點嚇人，但他只要一想都是系統任務的設定，也就放開了手腳。

  反觀對面，蕭遇深把揪著他袖子的紀明塵撫開，低頭挖出土裡的那截骨頭，表情淡漠地好像在看一截樹枝。

  他說：「是人骨，這塊是前臂尺骨，看長度應該不是成年人的。」

  王霸天殺了三家人，其中只有蕭家那一家六口中有個半大的孩子，乃是村花八歲的弟弟。

  蕭遇深：「繼續挖，就在這附近。」

  紀明塵小腿抖啊抖啊抖的，都不敢看那塊土地，蕭遇深瞧他那樣子實在不行，只好再次拿起鋤頭去刨。

  聽到他刨了兩下，紀明塵就不由自主地想起蕭遇深背後猙獰的傷口，一跺腳再次把鋤頭搶回來，那架勢跟要英勇赴死似的。

  蕭遇深無奈地扶額：「你到底刨不刨？」

  「刨，我刨！」紀明塵一撇嘴，「求你別折騰自己剩下的那半條命了。」

  他硬著頭皮，鼓足勇氣接著刨，很快就挖出一個可觀的坑，坑裡深深淺淺地開始浮現各種白骨，直到這邊的坑跟那邊黎衍和路茸的坑挖通，十幾具白骨個個可見。

  紀明塵這會兒刨得麻木了，不像最初那樣害怕，但也不怎麼敢上前。

  還是蕭遇深一個人頭一個人頭的數過去，確認是十四人無疑，三家冤死的人全都在此處了。

  黎衍沉沉嘆了一聲，那些屍骨上有些還帶著斷裂的痕跡，必然是生前受過重擊，還有幾具則被燒出了碳化想像……面對這種慘狀，心情不可能不複雜。

  蕭遇深催促紀明塵：「去摸摸看。」

  紀明塵抖著膽子，抬手摸了摸在自己最近的一塊屍骨，那是屬於村花父親的屍骨，乍一碰上去，此人死前的景象很快在他腦海中飛過十秒。

  十秒後，紀明塵鬆開手。

  蕭遇深：「看見什麼了？」

  紀明塵沒答話，這次不用別人催，他自己主動上去挨個把屍骨摸了一遍，越摸臉色越難看，到後來渾身都開始發抖——這次是氣的。

  紀明塵捏著拳頭，神色肅穆地說：「村花家是最先死的。王霸天帶人上門，捉了在院子玩耍的孩子，上去就是一榔頭，村花的父母上去慘叫著阻攔，挨個被殺。屋裡躺著的一對老夫婦是被打死在床上的……」

  路茸臉色煞白，想到那副慘狀心臟就像被人狠狠捏住，令人窒息。他不由自主地拽住黎衍的胳膊，邊上站著的黎衍一樣臉色難看。

  紀明塵：「再死的是秀才家，被王霸天帶人闖入，活活打死。最後死的是村長家，他們被王霸天堵在廚房，死前正在做晚飯……」

  悲劇發生的特別突然，在王霸天的暴力下，三家十四口鮮活的生命轉瞬即逝。哀痛、沉重、憤恨……種種暴戾的情緒糾集在眾人心間，而受影響最大的則是紀明塵。

  很多細節他不想說出口，怕影響其他人的情緒。但他親眼看見了悲劇的發生，卻無力上前阻止。這種無奈和怨憤堵在他胸口，讓他恨不得穿回案發現場，把王霸天錘到十八層地獄尤不解恨。

  半晌，還是蕭遇深最先穩住情緒：「還有沒有其他線索？王霸天為什麼闖入這三家殺人？他殺人後搶了錢財？」

  紀明塵努力讓自己從渾身的暴戾中冷靜下來，閉眼努力回想著腦中雜亂的場面，最後說：「不，王霸天殺人後沒有動他們的錢，他還放火燒了宅子。他殺人，是因為這三家人看見了他扛著賈號仁屍體躲藏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