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一夜漂洋過海

  不知是誰，跑到甲板上，對著外面喊了一聲，「有人打架。」

  不一會兒，幾個手持電棍的人，走了進來。

  他們一進來就用手捂著鼻子，指著人群說：「誰打架？誰打架？」

  角落裡打架的兩個人，停下手，其中一個說：「是我，怎麼滴？」

  

  那幾個人走過來沖他說：「吆喝，厲害了，這都敢承認！兄弟們，給我打，打死算了，打不死就扔海里餵魚。」

  「憑什麼？你們憑什麼！」這個人話沒說完，那幾隻電棍直接雨點般的往他身上砸。

  很快，他就倒地不起了。

  船艙里，不再有人出聲。大家都默默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誰也不敢再有任何的異議。生怕被打的，下一個會是自己。

  領頭的那個，看那個人躺在地上不動，就對另外幾個人說：「拉出去扔了。」那幾個人答應一聲，領頭的就捂著鼻子走了。

  剩下幾個人，拖著這個人的身體，來到甲板上。

  有幾個膽大一些的，就偷偷藏在甲板的開口往外看。

  「咕咚」一聲，物體落水的聲音，讓船艙里的人，都驚呆了。

  那幾個膽大的下來，慘白著臉說：「真的扔海里了……」

  船艙里，沉默了。再也沒有人因為臭味，和擁擠，有任何的意見。

  就這樣，安靜的到整個人都麻木了。

  他們不知白天黑夜的過著如同牢籠一般的日子，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給他們一人送來一個饅頭，一杯水。

  不知過了幾天幾夜，船，終於停了下來。

  船艙里能活著走出來的，都是頑強的人。

  這一路顛簸，據說死了好幾個。其中有一大部分，都是女人，和身體不夠好的男人。

  下船之後，他們一個個都病怏怏的，站在碼頭上。

  這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海風吹來是溫暖的。能夠呼吸到乾淨新鮮的空氣，裁縫覺得簡直就是重獲新生。

  領隊讓他們一個一個都排隊站好，然後統計姓名，年齡等等。

  為所有的人，都做好了編號。裁縫被分到的號碼是二十五號。

  他聽到領隊和一個看著像老闆模樣的人說，路上一共死了七個人。

  四個女人，三個男人。其中包括，被打死的那個。另外幾個，全都是在路上暈船死掉的。

  老闆點點頭，走了。領隊讓人給他們一人發了兩個麵包，一盒牛奶。

  很多人都是頭一次吃麵包，甜甜的，太好吃了。他們這些人，吃完麵包喝完牛奶。

  領隊說：「現在我就帶你們去工地，從現在起，你們不再叫自己的名字，只有編號。

  只要你活著，就是編號。你們記住，在工廠里，不能亂說話，要完全服從命令。

  否則，來的路上，你們看到了那個人的結果，那就是不聽話的結果，懂嗎！」

  下面的人，誰也不敢出聲，大家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了起來。

  裁縫有點搞不清楚，他問身邊的人：「兄弟，你知道這是怎麼會是嗎？」

  那個人搖搖頭：「我一個朋友說來這裡能發大財，我就跟著來了。」

  此刻，裁縫還單純的以為自己是進一個正規工廠，就像同鄉說的，工資高，一夜暴富。

  他們走了很久很久，走到廠里的宿舍，發現睡的是大通鋪，男女不分。而且床上就是一張床板，連一床褥子都沒有。

  被子看著就薄，還髒兮兮的。

  這時，有人問，「這麼薄的被子，冬天怎麼辦？」

  領隊笑了：「這裡冬天都熱的不行，蓋被子是懲罰，你要是想要，我給你，不蓋都不行。」

  那人不再說話，領隊接著說：「這裡是南洋，懂麼，南洋！別土包子似的，啥也不懂。行了，你們今天就休息，明天開始上工。」

  領隊說完就走了，大家開始各自給各自挑選床鋪。

  都是大通鋪，有什麼挑的。唯一能選的，就是位置。

  裁縫要了門口最邊上那個沒人要的位置，他覺得那裡通風，應該空氣會好一些。

  雖然是大通鋪，但位置夠大，一共四排，他們一共三十多個人，每一排就算睡十個，都綽綽有餘。

  這一點讓裁縫很開心，至少他身邊很寬一塊地方是沒人的。

  只是，這裡面男女不分，讓人很不舒服。

  剛開始，女的睡在最後面一排，可是後來，全亂了。為啥亂，請各位自行腦補，不必多說。

  第二天一早，工頭就過來帶大家去食堂，早餐是一碗稀粥加一個饅頭。

  吃過之後，就帶他們到工廠。人被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在廠區里負責打包，一部分就跟著另一隊去下工地。

  裁縫被分到了廠區里，後來，他才知道，這裡的工作相對要比工地輕鬆很多。

  但，對於一個普通人，即使相對輕鬆的工作，還是非常辛苦的。

  他們一天要工作十四個小時，午餐晚餐雖然都有，但吃的卻非常不好。只有一個菜，和兩個饅頭。

  可即使這樣，還會有人吃不著，只能餓著肚子幹活，等待下一餐。

  高強度的工作，讓裁縫有些受不了，有一天，他卻問工頭，他不想幹了，想回家。工頭說，可以啊。

  於是，給他算了一筆帳，什麼車船費，餐飲費，住宿費，管理費，等等亂七八糟的費用，算完之後，裁縫倒欠了工頭很多錢，屬於還不起那種。

  裁縫很生氣，工頭說：「你放心，你要是不走，這些費用不僅能夠免除，還能給你掙工資。

  工資，我們都給你們存著，等你們干滿三年，我們一次性發放。然後送你們回家，你看這樣是為了讓你們回家的時候都能存到一筆錢。

  要是按月發放，你們肯定都花了，等到三年合同期滿回家，一分都沒，還怎麼風光？」

  裁縫無奈，只得答應留下來，干滿三年。

  後來，他請工頭替他給家裡和小蓮，還有裁縫鋪發一封電報，告訴他們，他在這裡，讓他們放心。

  工頭答應了，過了兩天告訴他，信件啊電報啊，都發了。裁縫也就安心了，在這裡，一干就是三年。

  三年後，裁縫算著日子，距離他都合同到期，只剩下一個月時間，真是太期待了。

  一個月後，他能拿著錢，回家迎娶他的小蓮。三年前，他讓工頭髮電報告訴小蓮等他，小蓮應該會等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