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開往南洋的船

  小袁忍不住，將所有信件都拿出來，他想看看小蓮後來怎麼了。

  可是看遍了所有的信，這一封，果然是最後一封。

  小袁特別特別失望，但他在一堆信件中，找到了一張筆記不同的紙。

  上面只有三個字，寫著：

  對不起……

  小袁看了半天，這字跡，和裁縫在書上做的筆記有些相像，難道這三個字是裁縫寫的嗎？

  

  小袁將信件都收好，放回小木匣子中，再放回抽屜，用鎖子鎖好。

  第二天，他回到店裡，有意無意的找機會詢問裁縫的戀愛史。

  最後，裁縫被他逼的無奈，才問他：「你這小子，是不是昨晚在我房間裡發現什麼了？」

  小袁使勁搖頭，裁縫笑笑：「是不是看到桌子上那張照片了呀？」

  這個，小袁還真沒看到。他掩飾著心虛，尷尬的一笑。

  裁縫以為他猜的沒錯，對小袁說：「我就知道，你看見了那張照片。我忘記收進去了，他叫小蓮。」

  「那你給我講講你們的故事呀。」小袁一臉好奇的樣子，裁縫嘆了一口氣，「哎，都怪我那時候太年輕。」

  十幾年前，裁縫十八歲，想到大城市裡闖蕩一番，他覺得他是村里手藝最好的裁縫，靠著他的手藝，或許在外面能賺很多錢。

  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就是這樣。

  裁縫沒見過外面的世道，只是偶爾聽到那些外出賺錢的人，回來對他們描述的外面的世界。

  在他的相像中，大城市就是遍地黃金，隨便能撿到。

  於是，他不顧家人的反對，決定跟著同村的人，一起到大城市裡打拼，闖出屬於他們的一番天地。

  年輕人，有這樣的熱血，可以理解。

  臨走的時候，他青梅竹馬的小蓮姑娘來送他。兩個人依依不捨的訂下了終身之約，說好了絕不背棄。

  還都立下重誓，若有違背，就當如何……

  年輕的愛人，在月光下，流著淚，分離了。

  裁縫以為，迎接他的，將會是美好的生活。

  剛開始，他還找了一份裁縫鋪的小工，一切都很順利。

  雖然他在鄉下的裁縫手藝在大城市中派不上什麼用場，但他的縫紉功底在，裁縫鋪的大師傅願意教他好好學。

  這本來挺好，都在按照裁縫的想像發展。

  他和小蓮的通信，也算正常。在裁縫的計劃之下，明年就能攢一點錢，向小蓮家裡提親了。

  那時候，他會帶著小蓮一起來這裡，讓小蓮也見識一下大城市的好。

  直到有一天，帶他來的那位同鄉找到他，對他說有一個特別賺錢的地方，問他願不願意去。

  同鄉給的價格非常非常高，他問同鄉做什麼，同鄉只是說一家外國人開的工廠。

  裁縫有些不願意，店鋪的大師傅教給他的東西，他都能學會，而且現在也開始上手一些衣服邊角的縫製工作了。

  在往後，他要是單獨製作衣服的話，就會有提成，這樣賺的錢就會更多，他和小蓮美好的日子，也越來越近。

  這種時候，他怎麼會離開穩定的生活呢。

  可是同鄉不停的說不停的說，最後，同鄉告訴他，其實那個工廠在南洋。去了那裡，很可能就成為一夜暴富的大富翁。

  南洋，這個名字，在當時的每個人心中，都是發財的代名詞。

  裁縫一聽，當然也就動心了。

  他對同鄉說，要和店鋪老闆打個招呼，不能這麼不明不白的走，人家對他不錯，另外，他還要寫信告訴家裡一聲。

  同鄉聽了有些不樂意，告訴他，今晚就要出發，沒有時間等他那麼囉嗦，機會難得，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有時候，不管心裡怎麼想，但是事情被逼到那一步，也就只能那一步了。

  裁縫也很無奈，在同鄉的催促下，隨意的拿了幾件衣服，就離開了住處。他來不及對任何人說，就離開了這裡。

  碼頭上，有幾十個人在等待。都是和他一樣，準備去南洋發財的人。

  看著這麼多人，裁縫心裡的擔心，也就放下了。唯一讓他有些不安的，就是沒有告訴小蓮他去了哪裡。

  同鄉說：「你放心，等到了那邊，你再寫信也可以，只不過就是時間長一點，信件慢一點而已，別太擔心了。」

  裁縫聽他這麼說，也就安心了。

  很快，一艘船來到岸邊，他們這幾十個人，都排隊上船。

  在這個過程中，裁縫和同鄉不知怎麼，就走散了。裁縫一個人跟著隊伍，來到船艙。

  這艘船並不大，他們幾十個人擠在船艙中，實在是擁擠。基本上，坐在那裡，連躺下的位置都沒有。

  裁縫想尋找一下同鄉，可是人太多，他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根本沒辦法走動，他也就放棄尋找的念頭。

  想著，等到了再找也不遲。反正自己都是他帶來的，他又怎麼沒會沒上船呢。

  船艙里，沒有燈，黑漆漆的，只有甲板通風口透進來的光線。

  船，開動了。

  有些人暈船，開始在船艙里嘔吐。

  這麼多人，如此狹窄的地方，再加上有人嘔吐，那個味道，簡直讓裁縫終身難忘。

  他說，這輩子，從此對船有了陰影。

  一路上顛簸，那些暈船的人越來越多，最後，還有人要大小便。就在船艙的一個角落裡，沒有任何遮擋，男的女的都在那裡大小便。

  那就是船艙中挖的一個洞，人的屎尿，直接排到海里。如果人不小心掉下去，就完蛋了。

  雖然那個洞挖的不是很大，但若是瘦小的人，或者孩子，還是很危險。

  就這樣，在水上不知飄蕩了多久，裁縫已經被晃動的昏昏沉沉，就那麼坐著睡著多少次，就被晃醒多少次。

  終於，他也忍不住，暈船了。

  不僅是船艙晃悠，更是那股噁心的味道，讓他呼吸都覺得困難。

  裁縫「嘔～」的乾嘔著，那種想吐又吐不出來的感覺，真是讓人生不如死。

  他看著身邊那些人，一個一個都和他一樣，能吐出來的，都是舒服的。

  有人受不了開始謾罵，罵這裡的人把船艙弄的臭烘烘。罵船一路顛簸不穩當。罵著他能罵的一切。

  也有人開始對罵，對罵之後，竟然還有人開始動手。船艙里亂做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