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一封信

  很快，就到了合葬的那一天。這三天，林旭都讓吳芳悄悄的盯緊賀子軍。林旭覺得，讓吳芳去跟著他，會比他親自跟著隱秘性更高。

  好在賀子軍比較正常，沒什麼值得懷疑的事情，林旭這才放下心。

  一大早，吳醫生就派車來接他們。按照一定的風俗，賀子軍要雙手捧著骨灰盒，或者是要八人抬著棺材。

  但是，這些都不適合，賀子軍選擇親自捧著母親的屍骨走上山去。

  在吳醫生家，他們一起吃了早飯。幾人就坐上陵園派來的車，往目的地出發。

  在這之前，他們好像沒覺得有什麼。可是，一坐上去陵園的車，幾個人的心中，都開始難過。氣氛，變得有些沉悶。

  吳醫生怕大家的心情會越來越低沉，乾脆開始給賀子軍講起等一下的注意事項，和要做的事情。

  因為馮秋雲跟阿森雖然相愛，但畢竟不是夫妻。所以，他們不能同穴。只能在森哥的旁邊，為馮秋雲立了一個新墳，吳醫生希望賀子軍能理解。

  這樣的安排，賀子軍覺得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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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他們就來到陵園，賀子軍為了表示對母親的重視，要自己走上去。吳醫生看了看時間，說自己走的話，恐怕會錯過吉時。時辰都是請人算過的，最好還是能在時間之內到達。

  「賀大哥，盡孝心，不一定非要走上去這一個方法，只要你有心，我相信伯母一定會了解到。」

  賀子軍對吳芳笑笑，感謝她的安慰，隨後坐著陵園的車，一起來到了墓地。

  那裡已經有其他人在等候了，賀子軍，吳芳，林旭，都不知道那幾個人是做什麼的。吳醫生也沒有解釋，直接走過去，對其中一個領頭人說了句話，就帶著他們幾人往後站了站。

  其中一人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向賀子軍走過來。他鞠躬行禮之後，對賀子軍說：「麻煩您跟我到那邊，將您母親送過去。不要哭出聲，有淚就流淚，但不要大哭大喊。這樣的話，您母親在天之靈會因此而不安的。」

  賀子軍點點頭，眼淚早已在眼眶中打轉。當他踏出第一步的時候，淚水就順著臉頰，留了下來。

  他跟在那人身後，幾乎同時，在墓葬坑旁站著的幾人，開始敲打手中的物器，口中念著賀子軍聽不懂的話。

  林旭聽出那幾位唱的是往生咒，手中拿的，是超度眾生用的法器，身上穿著深灰色的道袍，非常虔誠認真的迎送馮秋雲。

  林旭偷偷看了一眼吳醫生，心中頓時覺得這位老人家很不容易，也真的費心了。他的眼中，也是一閃一閃的光芒。

  吳芳被情景所感，哭的稀里嘩啦，但因為剛剛那人交代賀子軍的話，她聽的清楚，也不敢讓自己哭出聲音。

  賀子軍跪在地上，雙手將母親的遺骨舉過頭頂。引領他過去的道人，不知道念了些什麼，將他母親的遺骨接過去，然後走到墓碑後面。

  旁邊幾個唱往生咒的道人，變換了隊形，擋在了前面，林旭就看不到他在做什麼了。

  後來，吳醫生告訴他，因為賀子軍的母親不是骨灰，但這裡也不讓下葬棺材，墓坑是統一標準，屍骨不能按照完整的人行排列出來，所以只能請了專業人士，按照一定的講究，將屍骨放好。

  這時候，林旭突然聽到背包里，吳醫生給他的森哥那塊鐘錶的指針啪塔啪塔的響。聲音越來越明顯，似乎是在給林旭傳達著什麼信息。

  林旭趕忙從背包中拿出來，他似乎看到森哥正微笑著站著馮秋雲的身邊，對他說：「找到了雲兒，這塊表的使命，完成了。它是替我在等待，如今，不用了。謝謝你，林旭。」

  林旭低頭看了一眼，指針果然在跳動了幾下之後，停止了。

  他將這塊鐘錶給賀子軍，告訴他，給他母親陪葬吧。這塊鐘錶，記錄的不僅是時間，還有他們兩個人的等待，心酸，和再次相遇的幸福。

  那位領頭人從墓碑後面出來之後，他帶著賀子軍，為母親填下了第一波土。後來帶著他，給母親上供，燒元寶等等，還有親友拜祭，全套下來，差不多將近一個半小時。

  整個程序完成，道人們就先行離開。

  墓碑前就剩下他們幾個人，賀子軍對吳醫生說：「吳叔叔，我們一起去看看那位為母親愛了一輩子的男人吧。」

  其實，森哥就在隔壁。但賀子軍還是請吳醫生帶他去，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賀子軍跟森哥聊了很久，說起他對母親的記憶，說起他這些年的生活，以及內心曾經對母親的記恨。

  當著大家的面兒，賀子軍也說了他的身世之謎，在他說之前，森哥是不知道的。在森哥看來，賀子軍一直都是老賀的兒子。

  他並不知道馮秋云為了救他，在黃俊生那裡埋下了隱患。他一直以為，秋雲只是嫁的人不好，生活不如意而已。

  賀子軍今天，告訴了森哥一切。他圓了母親的夢，讓她和這位森哥在一起，就要告訴森哥一切。讓他在另一邊，好好補償母親。

  從陵園出來，吳醫生遞給賀子軍一個信封，說：「這是阿森留下的，當初，他讓我找到你母親的下落，說如果找到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就將這封信給你母親。如果他還在，就親自給你母親。

  現在，你是小馮唯一的兒子。那麼我想，阿森的這件東西，我該交給你吧。我不知道裡面是什麼，這麼些年，我從來沒有打開過，你回去慢慢看吧。」

  賀子軍拿在手上，看著信封蒼勁有力的筆記：雲兒，啟。他想到父親，一輩子都是一個普通的農民，大字不識一個。

  這樣的婚姻，就算最初的開始不是因為母親要逃避另一個人，也一樣不會幸福。

  這樣的差距，就不該開始。

  父親這一生，最大的悲劇，就是無知的自卑。他在母親面前，不敢抬頭，甚至不敢相信母親願意和他好好生活。

  他的自卑，讓他患得患失，變得多疑，最終毀了這個家。

  而母親，最大的悲哀，就是太容易輕信，太過於單純。

  賀子軍手中拿著森哥留下的信封，躺在床上，輕輕拆開，裡面立刻掉出一頁紙張，和一張銀行卡。

  在那張紙上，寫著銀行卡的密碼，和裡面所存的錢數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