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大雨來

  賀子軍手中拿著那一段白骨，看著林旭，「林醫生，這是什麼？我沒有看錯吧！」

  林旭搖搖頭，賀子軍接著問：「這是什麼骨頭啊？沒記得我父親沒吃過狗肉什麼的，怎麼我母親的東西和這些骨頭埋到了一起呀，真的是。」

  賀子軍說著，將骨頭放到一旁，林旭默默拿起來那段骨頭，對賀子軍說：「賀大哥……原本我不想說，可是，我……」林旭說到一半，停了，他沒有說下去的勇氣。

  「林醫生，說啊，怎麼了？幹嗎這語氣？」

  林旭沉住氣，用力閉了閉自己眼睛，鼓起勇氣，對他說：「賀大哥，不管等一下挖完之後，結果如何，你一定要穩住，不要激動！」

  「林醫生？這話是怎麼說的！」賀子軍雖然嘴上這麼不屑，可心裡也緊張起來。

  林旭接著說：「賀大哥，這一段骨頭，不是動物，而是人……」

  「什麼？你說什麼？」賀子軍覺得難以置信，自家院子裡怎麼會有人的骨頭！

  

  「賀大哥，這是一段人的小腿骨……」

  「怎麼可能？我家院子裡怎麼會有人的骨頭！難不成這裡還埋過死人嗎？」

  「賀大哥，冷靜，我就說我不敢告訴你的嘛，你看你現在就激動成這樣，我們不挖了，好不好，不管這裡埋著什麼，我們不挖了，不挖了。」

  馮秋雲說的對，這么小的事情，賀子軍都如此在意。那麼，真相如果真的如同她說的那樣，是殘酷的。賀子軍用什麼來接受事實！

  「不，我要挖。」賀子軍不信，自家院子裡埋著人的骨頭，難道是很久以前的家人去世，被直接埋在了這裡？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啊。

  他不信，他使勁的挖著。

  雨，開始大了。斗大的雨點如同篩子裡掉落的黃豆般，砸在林旭跟賀子軍身上，還有那麼一點點的疼。

  賀子軍越挖越多，越挖越多，白骨一根一根的從泥土裡被刨出來。

  當一隻人手樣子的骨頭出現的時候，賀子軍徹底相信了……但他很難接受，看著眼前的一切，他陷入一種迷茫中。

  林旭覺得他狀態不對，要將他從雨中拉回房裡休息，不管林旭怎麼拉，賀子軍都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此刻，雨水變成了瓢潑一般，天色也暗下來。被他們挖出的坑裡，有了積存的雨水。

  林旭爬上坑邊，告訴賀子軍，再不出來的話，坑裡積水，他們也會有危險。

  這個坑，被兩人挖出了深一米五，寬一米，長一米五的長方形。兩旁的泥土在雨水的沖刷中，變得光滑難爬。

  林旭在兩邊挖出幾個小空，當成踩腳，才費勁兒的爬出去。

  賀子軍還站在坑裡無動於衷，林旭先將坑邊挖出來的骨頭，都整理起來，抱著跑進屋子。吳芳看到他跑回來，剛想接住他手中之物。結果驚叫一聲，跳了起來。

  林旭告訴她，別怕，趕緊想辦法把賀子軍拉出來才是正經。

  吳芳想了想，既然蠻力不行，那就試試林旭的專業，把他說出來。

  林旭無奈，再次來到坑邊，裡面的積水已經有最少十公分了。

  「賀大哥，你上來，你上來，我告訴你，你的母親在哪裡。」

  賀子軍轉過頭，凝視著林旭。

  「我沒有騙你，你上來。」

  林旭伸出手，等帶著賀子軍的回應。這情景，如同第一次見到他，他露出的那種懷疑，和內心糾結。

  「賀大哥，我們相識這麼久，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你上來啊，你的母親也不想看到你這樣折磨自己啊。那張紙上，她寫著希望你快樂，希望你幸福，希望你的生活沒有痛苦……」

  賀子軍終於伸出手，在林旭的幫助下，爬出那個坑。他回頭看了看坑底，林旭明白他的意思，對他說：「等雨停了，我們再來。」

  賀子軍才跟著林旭回到屋子裡，吳芳趕忙拿出紙巾，給他倆擦擦臉上的雨水。渾身濕透的兩個人，幾張紙巾完全沒有作用。

  賀子軍呆呆的看著林旭：「林醫生，那白骨，是誰的？」

  林旭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要想知道的話，只能拿去做DNA鑑定。」

  「可是老闆，那根骨頭去做DNA，會不會被人懷疑？需不需要報警啊？」

  「這……」這一次吳芳還真把林旭給問到了。

  「林醫生，我很害怕。我總是不由自主的就想起我的母親，我很怕她和這白骨有關係。」

  賀子軍的聲音在發抖，自從他看到那個手掌一樣的白骨，腦子裡就總是出現母親忙碌的情景。

  夜燈下，母親不管光線的昏暗，用這雙手，為他縫補衣服。

  廚房裡，母親不顧熱鍋的滾燙，用這雙手，為他取出饅頭。

  槐樹下，母親不理會寒冬酷暑，用這雙手，為他清洗床鋪。

  如今，他眼前卻是森森白骨。賀子軍的心都在顫抖，他很怕，真的很害怕。他從沒有如此害怕過，就連父親去世，他也是心疼和自責。

  可今天，一種讓他心痛的恐懼感，揮之不去，越聚越濃。這種快要讓他窒息的感覺，壓的他即將崩潰。

  「賀大哥，你太緊張了。坐下，快坐下。我去廚房拿幾根柴火，我們點起來，暖一暖。」

  林旭這兩天總在廚房裡晃悠，那裡面有什麼，他比賀子軍這個主人都清楚。廚房的角落裡，堆著一堆柴火，有的是細一些的樹枝，有的是粗壯的樹幹，被劈成了幾塊。

  這麼大的雨，林旭有點擔心這房子能不能頂得住，畢竟前些年因為暴雨而坍塌。

  廚房裡，乾燥的地面，一點兒也沒有漏。這很好，如果大房間不行，他們就到這裡來吧。廚房或許是經過修繕，竟然這麼結實。

  他抱了一把柴火，再次跑回屋子。

  賀子軍有打火機，林旭從他口袋裡掏出來，讓吳芳拿出所有紙巾點燃。柴火架在紙巾上，火焰還算比較旺，很快，紙巾引燃了柴火。

  賀子軍看著 燃燒的火焰，心裡有了些許安慰。

  林旭點火，一是為了怕兩個人都淋濕了感冒，二是火光具有治癒感。

  果然，賀子軍慢慢平靜了下來。他問林旭：「林醫生，您剛剛說，告訴我，我母親在哪裡……是不是真的？」

  林旭點點頭，「是的。」

  「林醫生，那你告訴我吧，現在我的心情很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