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埋骨地

  這一天早上的陽光，格外明媚，曬到老房子後院的牆壁上，呈現出暖人的金黃色。

  林旭跟賀子軍挖開神秘花朵的時候，兩個人都愣了。

  

  污濁的泥土中，真的有一朵白色的花。只是這花，不是真花，也不是現在常見的假花，而是一朵類似手工製作的絨花。

  三個人，看著這朵花，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這花，是做什麼用的。可令人奇怪的，這朵白色的絨花在泥土中不知被埋了多久，現在依然潔白如新。一點泥土灰塵都沒有沾。這太不符合常理了。

  按照林旭判斷事物的標準，只要不符合常理，就一定有非常理的事發生。

  果然，吳芳在賀子軍跟林旭研究那朵花的時候，自己拿著鋤頭在坑裡繼續挖，沒挖幾下，她看到一雙鞋子，一雙黑色的手工布鞋，鞋面上，用銀色絲線繡著和這朵絨花一樣的花兒。

  「老闆老闆，快來啊。」吳芳激動加害怕的近乎於吼叫，差點把鞋子扔出去老遠。結果因為顫抖的手，鞋子掉在了坑裡。

  林旭一回頭就看到了那雙鞋，他撿起來，拿在手裡，一看就是女人的鞋。看樣子，腳也不大，按照吳芳的大小比對，估計也就是三十六碼左右。

  「老闆，這，這什麼呀……」吳芳腦子裡此刻全是恐怖小說里關於繡花鞋的故事，她害怕極了。在這樣的地方，挖出一雙一塵不染的鞋子，沒有塑膠袋保護，還能嶄新嶄新的，這一定不是什麼好事兒。

  「林醫生，能給我看看嗎？」賀子軍一直盯著林旭手中的鞋，林旭才反應過來，趕緊把鞋給他：「賀大哥，怎麼不能呢？這是你家挖出來的東西，你當然有權看呀。」

  賀子軍捧著鞋，看了又看，眼睛有些濕潤的抬起頭說：「這，這是我母親的鞋啊。」

  「 確定？」

  賀子軍堅定的點頭，「確定。那時候我雖然小，但我永遠記得這雙鞋。」

  母親晚上坐在燈下，一針一線的縫著。銀色絲線特別漂亮。在一旁玩遊戲的小子軍被吸引過來，用小手指著：「媽，媽……我的？」

  母親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這是媽媽的，小子軍的，在這裡。」母親說著，從一個竹筐中拿出一雙剛剛做好的新鞋子。

  「不要。」小子軍看了一眼，將新鞋子推開。

  母親把鞋子放回竹筐，問他：「為什麼呢？」

  小子軍用還並不流利的話說：「要花，花，漂亮！」

  母親摸著兒子頭，「小傻瓜，女孩才穿繡花鞋，你是男孩，不能穿的，乖。」

  小子軍不願意，他哭了，銀絲線實在太美，他想要。

  「不，不，子軍就要。就要。」

  母親看兒子哭了，當然心疼，想了想對他說：「那好吧，但是，你是男孩子，你記住，男孩子永遠不能穿女孩子的服裝。你要喜歡呀，媽媽給你繡一個小汽車，好不好？」

  小子軍一聽，這可是太好了，小汽車那比花可帥多了，立馬收起眼淚高興的跳起來：「要要，要汽車。」

  母親的鞋子，做了兩天，她對子軍說：「乖兒子，媽媽的新鞋子做好了。明天開始，就給我們小軍做小汽車的鞋。等小軍的鞋子做好，媽媽帶著你，我們穿著新鞋，過新的生活。」

  賀子軍睹物思人，一時間，兒時深埋的記憶，湧上心頭。現在想來，母親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充滿了期待。

  「林醫生，您知道嗎？在母親和我說過這句話之後，她就走了……」

  林旭沉思著，當年，馮秋雲是要帶著兒子離開的，她不可能獨自離開。

  「賀大哥，我能不能說句……不太好的話……」吳芳小聲的站在林旭身後，弱弱的說：「我有一種不詳的感覺……這下面，恐怕還埋著什麼……」

  「小芳，別亂說。」林旭攔住她，賀子軍卻說：「沒事，小芳說的對。這絨花雖然我沒有印象，但肯定也是母親的東西，我該有心理準備。或許，這下面埋藏著母親拋棄我們的秘密。」

  林旭此刻非常擔心繼續挖下去，挖出來的，是他最不願意 看到的事實。

  賀子軍的鋤頭，繼續揮動。

  陽光躲進了雲層，天空開始聚集起黑色的雲朵。早上還是大晴天，現在卻變成陰天。像極了她們三人此刻的心情。

  氣氛不知不覺變得沉重起來，沒有人再說話，都低著頭做自己手頭的工作。

  賀子軍用鋤頭將泥土翻出來，林旭用鐵鍬鏟到一旁的小桶里，吳芳再把小桶里的土，堆到牆角下。以免挖出來的土，掉下去回填。

  起風了，風裡夾雜著泥土的腥味。這味道說明，在他們不遠處，正在下雨。

  林旭抬頭看看天，「賀大哥，看起來快要下雨了，我們要回去還是要繼續……」

  賀子軍頭也沒抬，手裡的活也沒停，看都不看天一眼，直接回答：「我不想停，既然已經有了眉目，那就一挖到底。」

  風，越來越大，很快，斗大的雨點從空中砸了下來。

  「小芳，你進去裡面躲，別淋濕了。」

  「老闆，我不想去。」

  「趕緊的，我現在沒功夫和你囉嗦，你要是病了我還要分心照顧你，別給我找事兒。」

  林旭一點情面都沒給吳芳留，他一方面是關心，另一方面，說的也是實話。

  吳芳看林旭是認真的，灰溜溜的躲了進去，搬來一張小板凳，坐在屋子裡看。

  雨點雖然很大，但好在頻率並不高。乾涸的地面，被雨點打濕之後，那股子泥腥味更加濃郁。

  賀子軍的鋤頭揮動的更加有力，林旭也加快了鐵鍬的速度，兩個人就在雨中，配合默契的努力著。

  突然，賀子軍停下手，林旭幾乎同一時間，跟他一起，看到了泥土中露出一節白森森的東西。

  賀子軍趕忙蹲下，起初，他們兩個都以為和剛剛一樣，是馮秋雲日常使用的物品。他們都單純的以為，是馮秋雲走後，賀子軍的父親怕自己睹物思人，也怕小子軍看到哭鬧，才將母親留下的東西埋在這裡。

  可是，經過賀子軍用手扒拉開來一看，是一根骨頭……

  林旭腦子裡咯噔一下，完蛋！他那不良預感，瞬間襲來。這一刻，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特別篤定，這是馮秋雲的埋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