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老屋

  「封爺爺以前是當兵的，據說他年輕的時候，在邊境叢林中巡邏，遇到野熊，受傷不能繼續了，才回家的。你看他佝僂著背，那就是遺留下來的後遺症。」林旭為了緩解尷尬，和吳芳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

  「哦，那……婆婆呢？」

  「封婆婆啊，聽說年輕的時候她就在家裡務農，一直等著封爺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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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吧，好了，飯好了。」封爺爺的聲音從後門傳來，林旭趕緊過去接住封爺爺手中的托盤。

  粗陶的大碗，裝著半碗面。

  「小芳啊，別嫌棄，我們這裡是窮鄉僻壤，湊合吃一點吧。」封爺爺從托盤中挑了一碗滷肉比較多的，遞給吳芳。

  婆婆也慢悠悠的從後面進來，吳芳趕緊起身，「坐，坐，別客氣。姑娘快坐下吃，別等涼了，一會兒時間來不及啦。」

  和藹可親的封婆婆也坐到了四方桌上。

  「小芳，你父母呢？」封婆婆夾了一筷子小菜，放到吳芳碗裡。

  「哦，我大學考到這兒，所以一個人在這裡讀大學。父母都在老家，他們是醫生。」吳芳笑著回答。

  「嗯嗯，沒在就好，沒在就好。吃吧……多吃點。」封婆婆又給吳芳夾了一筷子小菜：「好吃嗎？」

  「好吃，很鮮嫩，很清爽。」

  「這是柳葉芽兒。」封婆婆笑著解釋，「就是柳樹新長出來的嫩芽兒。」

  「哦，謝謝婆婆，真好吃。」吳芳傻乎乎的一口接一口，只顧著吃。

  林旭看了封婆婆一眼，婆婆對他輕輕點頭，似乎是說：放心。

  這柳葉芽兒可不是普通的野菜，而是有辟邪驅禍作用的仙草。傳說觀音菩薩玉淨瓶中插著的就是柳枝，所以柳樹本身就有不尋常的作用。

  林旭的面還沒吃完，封爺爺輕輕用手碰了碰他：「時間差不多了，趕緊回老屋吧。」

  他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六點零八分，距離日落，還有五分鐘。

  吳芳碗裡的面，在封婆婆的照顧下，已經吃光了。

  林旭站起來和兩位老人家道別，臨出門，封爺爺說：「旭啊，你家老屋後院兒那個小柴房，實在不行，就去那兒待著。」

  「哎，好。」林旭答應著，但他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麼？封爺爺明顯知道今夜，他和吳芳即將面對什麼，「爺爺，這是……」

  「別問，問了也不會說。有些事，在適當的時候，你就會知道。去吧……帶上這個。」封婆婆從裡屋拿出一塊紅布包著的小包袱，遞到林旭手裡。

  林旭道謝，和吳芳趕緊往祖屋趕。

  六點十二分，他們站到屋子正門外。

  林旭鬆了一口氣，總算趕上了。這一天過的，風風火火，急急忙忙，卻好似一個世紀那麼長久。

  「咦，林醫生，我們的衣服怎麼都幹了？」吳芳這麼一問，林旭才發現，一路都緊張的連衣服什麼時候乾的都不知道。

  「估計大概是……在濃霧中的時候乾的吧。這要感謝你自己，嘿嘿。走，進屋。」

  說句話的功夫，天邊最後一絲光亮，沉入地平線。

  夜，來了。

  林旭祖屋門前的石獅子，威嚴站立在石墩子上。門廊下的兩根非常粗壯的圓柱，雕刻著華麗的紋飾。兩個大紅燈籠，在風中搖曳著身姿。

  林旭拉著吳芳，走到大門前，用手扣了扣門環，然後將一把長長的銅質鑰匙，橫著插進門環上的鎖中。

  在吳芳看來，這把鎖好像古董。這大門，油漆有些掉落，但一看就是有年代了。

  咯吱～～～隨著一聲刺耳的聲音，林旭推開了祖屋大門。

  吳芳打量著這個新奇的地方，一條寬寬的通道，走過去是一個橫向的長方形院子，院子四周是迴廊，迴廊上掛滿了紅色的燈籠。

  院子遠比從外觀看起來大，兩邊有兩顆樹冠巨大的樹，樹幹上纏滿了藤條。吳芳也分不清楚那藤條是大樹本身的，還是另外生長的。

  整個建築看過去，是古老的青磚。在迴廊的轉角處，還有雕刻的紋飾。顏色雖然脫落，但僅有的一些色彩能想像到，新建好時，這紋飾多麼耀眼。

  吳芳跟著林旭，直接從院子中間穿過。她被嚇一跳，隱約看到一個人形物體在前方，黑乎乎的一團。

  走進才看清，應該是供奉的神像，這個神像正對大門。

  在供桌前，有幾個蒲團。

  林旭恭恭敬敬的跪在上面，對著神像磕了幾個頭。

  吳芳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學著林旭的樣子也拜拜，林旭拜完了，轉身對吳芳說：「你不必，心有敬畏就好。」

  他們繞過神像，從迴廊上的一個小門穿過，到了後面的院子。

  這裡和前院的布局稍有不同，也是一個院子，但面積小了很多。為什麼呢？因為這裡修建了一圈的房屋，屋子門口，依然是迴廊相連。

  吳芳感嘆著古人的智慧，和建築方式。這樣修建房屋，下雨也不怕。不影響散步，不影響看風景，還非常的有情調。

  林旭打開其中一間屋子，告訴吳芳，他們就在這裡休息。

  吳芳看著只有在電視劇中才能看到的木樑房屋，感覺自己都要穿越了。

  房樑上雖然裝著現代的吊燈，但也是古風的中式宮燈，並沒有太破壞屋子裡整體感覺。

  家具非常精簡，一張大方桌，四張凳子。一面牆邊是花架，一面牆邊是書架，另一面則是掛著一副書畫。書架前，還放置著一張古琴。

  吳芳走到古琴前面，剛想撥動琴弦，就聽林旭說：「我煮了開水，來喝一點。」

  吳芳回頭，林旭正從外面進來。

  「這間，是祖屋的偏廳，也是我姥爺的書房。姥爺小時候，就在這裡彈琴學畫，那時候院子裡有一顆桂花樹，一到秋天就特別香。」林旭邊說，邊給吳芳倒了一杯茶。

  房間裡瞬間被一股香氣所充滿，「來，試試，上好的茉莉花茶。」

  「謝謝林醫生。」吳芳放下微微抬起的手，走到方桌旁。

  香茶，老屋，舊家具，閒聊的時光，讓林旭和吳芳都暫時忘掉了危險。

  時間來到晚上七點，屋外起風了。吹的木頭窗戶哐鐺哐鐺響，一陣寒意讓吳芳緊了緊衣衫。

  林旭站起來，走到窗前去關窗。卻看到天空中的繁星，又亮又美。

  「吳芳，快過來看，好美啊。」

  「我們去外面看吧，那裡視野會更好。」吳芳提議得到了林旭的認可。

  兩個人來到院子裡，大榕樹的樹葉遮擋著視線，吳芳在迴廊上尋找著合適的方位。一不留神，她打開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