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水冤

  陳一言心中充滿希望，與吳芳十指緊扣，慢慢走入河水之中。

  雖然不是冬天，但深秋夜晚的河水，還是會有些冰冷。

  還未到河中間，吳芳腳下一滑，整個身體順著水流往下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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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言趕緊伸手想要拉住她，可是河水實在太急了，吳芳被沖的顛三倒四。他們無法求救，四周空無他人，只能在水中掙扎。

  吳芳還是被沖走了，一言顧不上許多，往前追去。

  夜幕中，河水在月光的反射下，於黑色之中，泛著粼粼白光。

  「小芳……小芳……」一言輕生呼喚著，「我這這裡，前面前面。」吳芳在不遠處回答。

  一言看不清楚，在他左前方的水面上，似乎突出了一塊黑色的陰影，這大概就是吳芳的身影吧。

  「小芳，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你忍耐一下，我就過來。」

  「一言哥哥，我沒事，這裡有一塊大石頭可以靠著，我只是有些冷……」

  「好，小芳，我就來，就來……」

  水中的石塊，讓一言深一腳淺一腳，走的很慢。他估摸著，走到吳芳身邊，還要幾分鐘。內心的焦急，使得一言頭上直冒汗。

  忽然，一個什麼東西絆住了一言的小腿。他趕緊伸手去摸，這是一隻手，光滑冰冷。

  「小芳，這麼快，還以為你在前面。」一言說著，用力拽著那隻手，想將吳芳扶起來。

  可吳芳卻無動於衷，「小芳，快起來呀，水裡冷。」

  「嗯～～～不要，人家摔到腳了，痛！」吳芳嬌滴滴的聲音，衝著黑暗中的一言撒嬌。

  一言害羞的笑了，雖然他們在山洞中已經完成周公之禮，但這一路都沒有好好享受過兩個人的幸福，更別提吳芳對他有過甜蜜的溫言軟語了。

  這一聲，直讓一言渾身酥麻。

  「小芳，嘻嘻……那我抱你起來。」一言彎下腰，準備伸手摸索。

  吳芳的髮絲輕輕掃過一言的面頰，好一陣奇癢難忍。他只能停下，用手在臉上抓了兩把。

  「小芳，別鬧。」

  「不嘛～～～人家就要。」吳芳繼續嬌笑著，並將她的手搭在一言的手腕上，輕輕順著手臂，往上遊走。

  「小芳，別鬧，等會兒我們兩個人都摔進河裡，河水這麼急，萬一……你別藏我身後呀，快過來。」

  一言猛的一回頭，伸手抓住吳芳的手臂。這一瞬間，他的頭髮在全身炸開。

  月光之下的那張臉，足足一尺長，只有手掌那麼寬。兩隻眼睛擁擠在中間，沒有鼻子的形態，嘴巴大大的在長下巴上一張一合。

  頭髮稀疏的掛在頭頂，一身白色長袍，整個人都站在水裡。

  「你是誰！」一言趕緊用最快的速度轉過身，他知道，這是著了道，遇到水中冤魂了。

  「我是小芳呀，我是你的小芳。」這張醜陋而可怕的臉，口中的聲音如剛剛一般，但此刻的一言聽著，只覺得噁心。

  他要趕緊擺脫掉才行，聽老人說過，若是被這樣的東西纏上，那可就是命在旦夕了。

  「那我們走吧。」一言想，先騙她走到岸邊，離開她的地盤，那麼一切都好說。

  「不要，人家不走，就讓你在這裡陪我。」

  一言不在說話，抬起腳就直管往前。

  「哎，不能走。」那個水冤伸手去拉一言的衣袖，一言趕緊甩開。

  「哼，想逃，沒門！」她頭髮從頭皮里迅速生長，只幾秒鐘，就形成一大團黑色的麻繩，直奔一言雙腿飛來。

  一言躲開，顧不上腳下，連滾帶爬的在河床里逃。

  那隻水冤伸出手，乾枯的手也順著水流向前生長。

  一言害怕極了，一不小心坐到河水中，河水本不深，但他還是被嗆了口水，在水中，他看到水冤的雙腳被一個大石塊壓在河床中。

  難怪，追一言的時候，只是頭髮和肢體，原來她的腳並不能動。

  一言看出破綻，也就沒有那麼怕了，只要他跑得快跑得遠，保准水冤追不上。

  有了主意，心裡也篤定許多，站起身，看了看吳芳的方向，那裡空無一人，什麼影子也沒有。

  或許剛剛的吳芳就是假的，只為把自己騙來。

  一言咬咬牙，邁開步子，往前跑。

  由於水的阻力，一言根本跑不快。他的腳踝，被頭髮纏住，一個趔趄，臉朝下的摔到水裡。

  頭髮拖著他快速後退，一言掙扎的雙手亂撲騰，鼻子也無法呼吸，憋的他眼睛快要爆裂了。

  肚皮上被水中石塊的稜角嗝的生疼，他只能忍。

  終於，一言被一隻大手從後背直接提起，背上被抓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那張醜陋的臉，嘴角掛著一絲微笑。

  一言憤怒的看著她，「放了我！放了我！」他的吶喊在這個寂靜的夜晚是那麼的無力。

  醜八怪一尺長的嘴巴開始張大，越來越大，牙齒尖尖的滴著血。舌頭從口中伸出的時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惡臭。

  那條黏膩黝黑的舌頭，在一言臉上舔來舔去，一言沒忍住，直接嘔吐了出來。

  舌頭縮回口中，大手將一言往嘴邊送了送，一言背後一陣劇痛襲來，差點暈過去。

  他挺住了，他還要救吳芳！

  一言使勁用手撐住這張大臉，血盆大口就在距離他十公分之處瘋狂的開合。

  他死命撐著的手臂在大臉的壓力之下，快要折斷了，可他依然不能鬆懈，他不想死！

  就在滴血的尖牙咬到一言脖子的時候，抓著一言的大手突然鬆開，將一言直接再次摔入水中！他的頭撞到水中的石塊，眼前一黑，失去知覺。

  當一言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吳芳站在他身前，手臂被那水冤的大口咬著，鮮血正在往河裡流。

  一言沒有時間多想，趕緊過去幫忙，他從水中撿起一塊石頭就往醜八怪頭上砸。

  醜八怪甩了甩頭，頭髮涌到一言身邊，將他快速包裹起來，部分頭髮絲開始往一言鼻孔，耳朵里鑽。

  一言眼看著自己就怕是要交待到這兒了，不舍的看著吳芳，眼裡全是淚！

  可頭髮只用一秒鐘，就遮擋住了他的目光。

  一言頭痛欲裂，鼻孔中的劇痛，好似萬把不夠鋒利的小刀，在生割他的鼻骨，要將肉與骨生生分離。

  絕望，成了他唯一的念頭。

  小芳，永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