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章 耍賴

  氣氛還未來得及凝固，肖與對面的機器就響起了提示音。莫悧也在這一聲響後猛地從椅子上一彈而起。

  「還沒到六小時吧？」她一面說著一面在電腦前坐下，骨節分明的蔥指在鍵盤上『噠噠噠』的敲著。

  肖與站在她身後，看著電腦上探出的藍色提示框在不停閃爍著：「No signal」

  監測器的衛星定位消失了。

  他用手背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把位子讓給他，莫悧也亂了陣腳，趕忙起身給他讓座。

  「怎麼會突然沒信號呢？不會是監測器……」耳邊迴蕩著她急躁不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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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再繼續往下說，因為那是最壞的打算，是他們功虧一簣的證據。

  他指尖忙碌的猜測道，「有可能是在接近黑洞的時候受到波段干擾，按我們的計算，如果真出現了失聯情況，也應該是在發射後六小時才對，現在才剛剛經過第五個小時……」他也困擾。

  聽他這麼說，她覺得情況更不樂觀了，「那……」

  他又道：「確認一下機器人的擬人體徵是否正常。」

  莫悧忙不迭捧起平板電腦細看，在確認完後，她如坐針氈的心情才稍有鬆懈，「一切正常。」

  「那就好。」他往後一靠，視線緊盯著監測器消失的位置，「現在只有靜觀其變了。」

  設想著無數可能的莫悧倏地眉一皺，「還有一種可能，監測器其實就在我們限定的範圍之內，只是無法被我們的設備發現，我們的技術……」

  她有些語無倫次，越說越急，感覺自己沒辦法解釋清楚，「就比如，我們生活的世界屬於三維世界，監測器通過黑洞進入到四維或者更高維度的世界……一維世界裡只有線，也就是長度，那麼存在於一維世界裡的意識，自然是無法去理解具有立體性的三維世界。」

  肖與若有所思的附和道，「就相當於處在三維世界的我們，無法跨緯度的試圖去理解四維世界裡發生的任何事。」

  「對！！我想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她激動得霎時間放大了說話音量，並且不自知的把肖與嚇了一跳。

  她繼續說：「我們現在依舊能夠收到機器人反饋回來的信息，是因為我們的三維世界，與監測器進入的多維世界存在共同點。」

  他逐漸跟上了她的思維，想法也變得越來越清晰，「我們現在要找出這個共同點並以此作為突破口，讓監測器重新回到我們的視線里。」

  莫悧雀躍的打了個響指，「沒錯！」

  這是他看到她最開心的一次，也是她在他面前最放得開的一次。

  「所以你對這個共同點有頭緒嗎？」

  「還沒有！」她答得迅速，下一秒便低下了腦袋專注於手裡的平板電腦，背對著他迴避著他的視線。

  她緊緊閉了閉眼，這才後知後覺的為先前激動的大膽說教，感到尷尬中——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麼……

  肖與像是能聽到她的心聲一般，說出了與她心聲無縫連接的一句話，「最重要的是你提供出了方向。」

  但總有種不知天高地厚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她沒理他，繼續自我紛爭中。

  在開始接觸他之前，她身上根本不會出現這種自我否認的事。以前的她，自信堅定，絕對不可能懷疑自己陷入糾結，可現在……

  沉浸在糾結的內心世界中，殊不知此時自己已經來到了門檻邊緣，再踏出一步，就出去了。

  期間肖與一直盯著她，那道嬌小的背影踩著小碎步往門口處一點一點地挪，雖然看不到她當時的表情，但他也完全想像得出來。

  「你去哪？下班嗎？」沉寂了幾分鐘的指揮室響起了他努力忍笑的低沉嗓音，「終於捨得下班啦？」

  「……」晃過神後的莫悧悶聲不吭的轉回來往回走。

  徑直走到他來之前自己睡著了的位置坐下，面色還沒完全擺脫尷尬的拿起了筷子，朝面前的壽司夾去，一面嘟囔道，「要下也吃飽了再下。」

  肖與抿著嘴，笑意愈濃，他的手觸碰到了裝著壽司的碟沿，「我看休息室里有微波爐，熱熱再吃吧，都涼了。」

  「坐下。」她抬眸看他，用著今晚第二次疑似命令的語氣說。心底的聲音：不管了，豁出去了 。

  由於她除了眼珠子意外其他地方都沒動，所以她此刻往上吊著的看自己的眼睛，在他看來……

  不敢惹。

  他聽話的撒了手，在她對面坐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聽話，跟被馴服的狗似的。

  ……狗

  這冷不丁冒出來的想法頓時讓他百感交集，其中疑惑居多，儘管這是來自自己腦細胞的產物。

  以前的他倒也稱不上多自愛，不過也確實也沒曾拿自己，和狗相提並論過……

  「在想共同點嗎？」她嘴裡嚼著壽司含糊問道。

  「啊？……嗯，嗯，對……在想……」內心：……靠

  「你和寧忝佩有什麼事沒告訴我吧？」她又問。

  嗯？話題轉的這麼快？說實話，他剛開始享受這種被抓包後感情遺漏的感覺……怎麼她口中就出現了第二個男人！？

  山路都沒她那麼能轉！

  見他盯著自己不說話，她長睫輕顫，閉眼長吁了一口氣，默默放下筷子，「果然有事瞞著我。」

  她兩邊手肘交疊著搭在桌面上，挺直腰板貼近，「說吧，別擔心我接受不了什麼的，我準備好了。」

  「沒……沒事啊！」沒事你結巴什麼！他想殺自己。

  「沒事你結巴什麼？」

  「……」我也想知道。「我真不知道寧忝佩這一天做什麼去了，他真沒跟我說。」

  她看他的眼神變得更加狐疑，「兩句話，你都用了無比肯定的語氣。」

  他瞄準局勢決定使出不常用的耍賴手段，「你怎麼就抓著我不放啊，你想知道他去幹嘛了直接問他不就得了？」

  「我問他也沒用，你肯定交代過他什麼也別跟我說。今天發射監測器這麼大的事，我們大家一起努力了這麼多個日夜，他作為這一計劃里的重要成員，不到場像話嗎？」

  「他重要還是我重要？」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