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章 睡眼

  從老街離開後，肖與重新回到了航天局，一出電梯，就看到了指揮室從門縫裡透出來的光。

  她又廢寢忘食了。

  他沒有往前走，而是轉身按了下行鍵重新進了電梯。再次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印著小巧壽司LOGO的紙袋。

  他猜她估計連晚飯都沒吃，就算吃了估計也吃不多吃得急。

  他輕輕推開虛掩著的門，動動薄唇本想嚇一嚇她，可闖入眸中的身影卻呈現著雙眼緊閉的祥和狀態。

  她面對著門的方向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手邊是靜靜躺著的平板電腦，和幾乎布滿整張桌面的凌亂資料，像是發生了戰爭。

  自己才離開多久，她真是一刻都不讓自己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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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輕手輕腳的往裡走，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吵醒她。手裡的紙袋被他放落在門邊的桌上，因為是紙袋，儘管動作再輕，也還是會發出些許聲響。

  鬆開紙袋耳朵的時候，他趕忙將視線飄了過去。還好她沒醒。

  他站著看了她半響確認她依舊處於熟睡狀態，才邁開步子走向她，輕悄悄的雙手拿起她面前的平板電腦，之後在她身後的椅子上坐下，全程動作都十分地小心翼翼。

  他不禁擔心起，現在的自己被第三個人看到會怎麼樣，一定會往死里笑他吧。

  現在是監測器發出的第五個小時，經過超高速的行駛現在已經抵達所在星系的邊緣，艙內機器人的一切機能也都顯示正常，接下來的一小時是關鍵。

  他的視線從屏幕挪開，又回到了她的睡眼上。從進來時的九點，到現在的九點半，要不是兜里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他都意識不到自己一動不動的看了她這麼久。

  莫悧眉頭輕皺，下刻便睜開了雙眼。肖與的手機鈴聲是特別催命的連環警報聲，她想不醒都難。

  一睜眼就對上了兩手捧著手機想要往地上摔的人，他驚慌失措，一臉抱歉。四目相對，她直接就清醒了。

  說話前她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轉了轉脖頸，「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叫醒我。」她清醒得一點都不像上一秒還在睡夢中的人。

  肖與愣了愣，電話已經在先前的慌亂中被他掛斷。

  「剛來。」他用兩個字搪塞了過去。

  她也沒在意，摸了摸手邊才發現平板電腦不在了，瞬間切換上一人戰鬥時的緊張模式，「電腦呢？幾點了？怎麼樣了？通訊正常嗎？」話語間她的舉動直接回答了這些如機關槍一般發出的疑問。

  看著她捧著電腦一臉認真的模樣，他心底有股說不出的滋味。

  「你上次睡覺是什麼時候？」他脫口而出。

  她蹙了蹙眉，但卻沒看他，「你這問的是什麼問題，肯定是今天早上啊。」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太累了。他緘口不言，站起身的瞬間腿腳處穿上一陣酸麻，直通每一寸神經末梢。

  他把裝著壽司的紙袋拎過來放在她面前，假裝自己沒有用心的開口道，「順便打包的，你還沒吃飯吧，吃了也不礙事，夜宵。」

  她抬眼看他，他別過臉去一副故作無意的樣子，「你吃吧，我出去打個電話。」

  待他走後，她伸手抵著紙袋試了試溫度，嘴邊頓時起了笑意。

  涼都涼了，還說什麼剛來。

  走廊盡頭，肖與特意走遠，電話撥過去之前還不忘回頭看看她有沒有跟出來。既然一開始決定不讓她擔心，那麼保密工作就一定要做好。

  「你剛才有什麼事嗎？」寧忝佩接起電話第一句就是擔心他，畢竟現在局勢有變，誰知道宋則坤會神不知鬼不覺的整出什麼么蛾子。

  「不小心掛的。」

  「我跟了劉教授一天，沒有發現有什麼異常，早上出門就是在學校待一天，下午下班了回家，之後就沒再出來過。」寧忝佩的聲音多少有些喪氣，有種浪費一天的徒勞感，儘管如此，他還是習慣性的想要從肖與那裡得到指令，「接下來怎麼辦？」

  肖與嘆息，他也不知道。

  「醫院呢，查了嗎？」

  「查了，最近一月都沒有劉月漪的就診及住院記錄。擔心會漏，我連鄰村的衛生院都讓人查了，還是沒有。我看是可以排除劉教授遭人威脅的可能了。」

  肖與也苦惱，他將信將疑的將心中萌生出的想法吐出，「宋則坤這老狐狸不會做出挾持老人這麼絕的事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

  肖與：「……」恐怕只有他想不到，沒有宋則坤做不出。主要是他想不明白宋則坤這麼做的目的何在，難不成真的只是因為見不得別人好，一心只想著攪局嗎？

  「我現在在DM大廈附近，今天一天都聯繫不上阿南，我實在放心不下。」

  「放心不下你也不能直接去送人頭啊，你想幹嘛？」

  「……」寧忝佩閉了閉眼，「你當我傻呢。」

  「注意安全，命重要。」他頓了頓，又迅速道，「我們需要你。」之後便匆匆掛了電話，果然不能對著男人說些肉麻的話，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就是扇自己。

  車裡的寧忝佩僵了半瞬，中控台上的通話界面已經切換回了主頁，他仍舊愣在懷疑耳朵的瞬間。

  心境天翻地覆的這幾天，都不比肖與親口說出的這句話來的震驚。他的目光落到副駕上的手槍上。

  雖然有些猶豫，但他還是伸出了手將其拿起，插進後腰，下了車。

  車門合上的瞬間他壓低了帽檐，四下看了一眼便走進了DM大廈對面的大樓。

  電梯直達27層，他踩著毫無頓挫的步伐站定在2701的門前。

  伴隨著『叮咚』幾下電鈴響聲，他聽到門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通完電話的肖與剛踏進指揮室門檻，就撞上了她直勾勾盯著門口處的視線，見到他，她也不躲閃。她兩手撐桌端著小臉，面前是一一打開擺放好的壽司。

  她沖停在門口的人揚了揚下巴，使了個眼神，「坐，別客氣。」

  他內心深處頓時產生了莫名抗拒的心理，怎麼覺得情況不太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