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章 相欠

  「意思就是說，只要宋則坤一天不啟動計劃，你造出來的贗品就絕對不會被發現？」莫悧聽完寧忝佩那段另闢蹊徑的遭遇後，感到慶幸的同時也讓她覺得不太現實，逆境似乎太過於迎刃而解了。

  「排除他會挨個兒去給它們檢查的情況……是的。」寧忝佩側過身子看著二人的眼色，他自然是不確定。畢竟宋則坤的想法是常人摸不透的，就像他得知地球即將滅亡後，想到的確實讓災難提前降臨。

  「如果有內應的話，宋則坤一有什麼動靜我們還能提前做做心理準備。」肖與一副慵懶的姿態靠著椅背，雙目無神的望向車窗外不停划過的街景。

  「我打算讓我的兄弟阿南在裡面做內應。」他接著一併將昨晚阿南來找自己的事說了出來。

  雖然寧忝佩口中過的阿南是她素未謀面的人，但她還是覺得不該將其推向危險之中，然而對於眼下的情況而言，除了這樣，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

  她沉寂了良晌才開口，「讓他注意安全。」

  寧忝佩轉臉看她，面上有些猶豫但嘴裡還是應出了一聲『好』。

  到了局裡，聞冬在看到安然無恙的肖與和寧忝佩後，鬆了口氣，她沒有多嘴去追問的想法，不單單是因為莫悧沉重的表情。

  大家還是和往常一樣無言且縝密的認真趕進度，只不過節奏似乎比平時更快了，仿佛有道無形的力量在將他們推進。

  由宋芸簽下的機器人製造協議，宋則坤並沒有從中作梗，他打算就這麼隨女兒的意，只要她願意回到自己身邊，讓他出多少錢他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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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騫以及整個團隊也對虧了宋則坤的無動於衷，此時正在製造公司與宋芸確認最後決定的製造要求。

  由於製造公司里的機器本就多且功能各異，張騫提議同樣是通過現有的進行改造，這樣不僅節省時間，還是避免不必要的開支，畢竟花的不是自己錢，有兩全其美的方法肯定得用。

  宋芸說最快一周就能交貨，張騫頓時懷揣上了滿腔的快樂，沖她點頭哈腰連聲道謝。

  宋芸離開後，沒有回那個充斥著宋則坤氣息的『家』，而是直接去了以往監視宋則坤的另一住處。

  通過望遠鏡看向宋則坤的辦公室，她的腦海中不禁閃過當時肖與和宋則坤相對而坐的畫面，她發現不管他說什麼，他都一直相信他。他說自己不是宋則坤派來監視自己的，他就相信他們只不過是互相利用的合作關係。

  他救下自己的債，她明明在昨晚就已經還清。不單單是昨晚，她幫他的，比他幫自己還要多，可她還是沒能改變他在自己內心的位置，大抵是他以恩人的形式在她心中待了太久。

  她從望遠鏡前離開，轉身坐到了地攤上。她摸出手機，打開與肖與的對話框，編輯文字，又刪除……一直重複著這一動作。

  她想問他，她還清了嗎。但卻擔心這樣問出去，會給自己斷了後路。她還不想和他互不相欠，成為陌路人。

  又或者，她想這麼不清不楚的拖下去，直到自己能夠在他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她閉了閉眼，手機最後還是從她的指尖滑落。

  下午下班的時候，時間一到，肖與莫悧和寧忝佩三人便齊齊放下手裡的工作，走出實驗室的時候，其餘的人都面面相覷，仿佛都在無聲感嘆這是什麼奇景。特別是莫悧，平時巴不得直接干通宵的衝勁，現在居然下了班一刻也不多待。

  他們會這麼緊張收工，是因為擺在肖與家裡的那顆炸彈。

  轎車剛停穩，莫悧便看到了樓前站著的那道熟悉身影。

  是劉老。肖與估計是擔心他們幾個搞不定，所以才會把見多識廣的劉老請來。

  她看了眼肖與，今早沖他無端撒完氣之後，他一天下來都沒和她講過幾句話，現在也是，完全沒有理會她的眼神，但她知道他肯定留意到了。

  肖與走在最前面，看到劉老的瞬間他比誰都急，畢竟現在是大冷天，他老人家孤零零的杵在樓下等他，他歉意滿滿，「劉老，您怎麼這麼快就來了，等久了吧？」

  「沒事兒，我也剛到不久。」劉老依舊硬朗，大抵是看出了肖與面上的內疚，他一面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身後的莫悧此時已經來到了劉老的跟前，她沖其禮貌問好道，「您好劉教授，好久不見。一月奶奶的身體還好嗎？」

  「你只關心你奶奶，不關心關心我啊？」似乎是為了活躍氣氛，劉老還開起了玩笑。大概是因為自己妹妹的關係，他感覺莫悧就像他從未有過的孫女一般親切。

  莫悧有一瞬懵圈，還未開口賠不是，肖與就先出了聲，「您快別逗她了，要知道她可是會隨時生氣的。」

  「……」莫悧瞥了他一眼，他果然還在為早上的事不開心。也不能怪他小氣，是她太無理取鬧了，畢竟自己今早的壞心情不是因為他產生的。回頭單獨相處的時候，得沖他道歉才行，她想。

  寧忝佩先伸的手，他態度謙遜，「劉教授您好，久仰大名。」

  劉老友善的伸手相握，「你就是小寧吧，你的事肖與和我說了不少。犯了錯誤，迷途知返，仍是好同志。」

  寧忝佩無言的低頭認可。

  「先上去吧，別在這吹風了。」聲音來自肖與。

  直到目睹那發著藍光的裝置，劉老對於肖與所說的話才有了一定的實感。

  劉老轉臉對寧忝佩說：「這次事件你功不可沒，若不是你的義無反顧勇勇敢獻身，我這把年紀，怕是以後也沒什麼機會接觸這種高科技了。」

  「沒有的事，您過譽了。」寧忝佩依舊保持著謙遜的態度，不得不說，做了好事的感覺，既新鮮又讓人上癮。

  劉老朝著發光物一步一步上前，眼裡沒有對於未知的恐懼，只有洋溢著求知慾的好奇。

  雖然不是第一次看見，但莫悧的心跳頻率還是比以往快，她問身側的人：「就這麼放著沒事嗎？」

  「一天下來不都沒事嗎？」肖與淡言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