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章 得志

  經肖與提醒，莫悧對變異後的巨石樣本做了毒理實驗，用的是從研究垃圾處理廠取回來的樣本。實驗進行到一半，她才開始後悔當初沒將從肖與那偷回來的樣本留個底兒。

  她嘗試聯繫肖與，可對方卻遲遲沒有回覆。由於這個實驗目前只是為了滿足她的個人好奇，她沒有理由請假外出，毒理實驗不得不暫停。

  一天下來，她都在輔助黃啟明那各種看似無用的研究，她有想法卻不敢提，畢竟現在還處在等肖與放話的階段。

  那顆深陷海底的大石頭，也不知現在大成了什麼樣。

  他們走錯了思路，直至太陽落下，毫無收穫的一天才得以結束。

  莫悧單獨找到黃啟明，故作思路不清晰的向他提出那個假說，就是變異後的巨石可能會通過空氣傳播出危害生命的未知病毒。雖然自己凌晨在醫院的檢查顯示一切無恙，可她還是決定多留個心眼。

  她想將所有零距離接觸過巨石的人，在局勢解開迷霧前都進行隔離處理。

  可黃啟明卻以她看太多科幻電影為由，隨意將她打發。

  她又愁又氣，奈何現在什麼也不能說。只為避免不必要的恐慌。

  

  肖與聯繫她時，她剛吃完晚飯。

  「你在研究所嗎，和我去個地方。」

  「我在，你沒看到我發去的信息嗎？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初始樣本你有留底嗎？……還有，現在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在吃飯？」和那個女醫生。莫悧的眸中不覺間染上幽怨。

  「見面再說，我去接你，十分鐘到。」言罷，那頭草草掛了電話。

  莫悧再次嗅出了異於尋常的氣息。

  肖與的車停在街邊，通話期間他假裝愜意的觀察著自己的四周，似乎是擔心被人察覺到這一動作。

  雖然昨夜闖入他領地的黑衣人，不會明目張胆的對他進行尾隨，但是在反覆查看樹上監控的畫面後，他已經完全熟悉了黑衣人的舉止動作，包括黑衣人的大概身高體型，以及下半邊臉。

  他現在只需要注意自己周圍的可疑人物，縮小範圍來說，就是亞洲男人。或者體型健碩的亞洲女人。

  他下車，低頭玩著手機走在街道上，任誰看都是普普通通的路人。然而他手機上顯示的畫面卻是他身後的場景，他動，畫面跟著動。

  他將自己夾克後的紐扣取下，換成了攝像頭。

  他只是個人畜無害的正常人，會自己製作點軍事級別的間諜設備罷了。

  頭兩分鐘毫無異常，直到他經過路口，路邊的車後突然走出了一個男人。幾乎是看到男人的瞬間，肖與心中泛起喜悅。

  終於等到你。

  在歷經幾十秒的觀察後，他發現身後的人完全符合他對黑衣人的所有描述。

  亞洲男人跟在他身後，不遮不掩的走在路上。

  肖與下意識勾了勾嘴角，SHOW TIME!（表演時間到）

  計算好亞洲男人與自己之間的距離，確保對方能夠聽到他製造出來的所有聲音。他放出了準備好的手機鈴聲，接著接起電話。嘴裡說著依舊是提前準備好的動漫里的日語台詞。

  下刻他頓住腳步，哪怕身後的人看不到，他的表情還是展露出了緊張著急，像是聽到什麼噩耗一般，他很快轉身往回走。

  加快步伐原路折返的時候，他看清了亞洲男人的臉。

  似乎是沒料到他會往回走，亞洲男人面對迎面走來的他時，有那麼一瞬身體僵了僵，頓了下步伐。而這一隻持續了0.1秒的動作，被緊繃著神經的鷹眼肖與撲捉到。他更加確信，這個男人就是夜闖他領地的黑衣人。

  回到車內，肖與得志的取下眼鏡，他看向視野前方已經走遠的背影輕蔑地笑了笑，「現在有了臉，還怕我摸不清你的底？」

  言罷，他拿起副駕駛上的平板電腦，指尖滑動著，直到屏幕上出現了亞洲男人的高清面孔。他迅速將人像和監控中截出來的那半張臉進行比對。十幾秒後呈現出來的綠色背景告訴他，亞洲男人就是黑衣人。

  鏡架的左側，也裝了針孔攝像頭。實踐再一次證明了他的警惕心強，有備無患。

  他滿載而歸，心情大好。以致於莫悧上了車，還未待她開口，他就先一嘴給她的所有疑惑做出解答。

  「初始樣本我帶來了，覺得你會需要。我們現在去的地方是鄰鎮上的植物培養基地，過去需要四小時車程，你可以睡一覺，快到了我叫你。」

  短短一句話富含太多信息，莫悧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你看起來心情很好。」

  「嗯。」他嘴邊帶著笑，還未從先前得志的余欲中完全走出。

  莫利一上車就聞到了熟悉的香水味，原來他剛和那個女醫生見完面。

  她輕咳了兩聲，想讓接下來問出的問題顯得沒那麼刻意，「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在和那個外國醫生吃飯嗎？」

  「她啊，我剛把她接出醫院沒一百米，她就又被叫回去了，她負責的患者病情突然加重。」話語間，他在路邊停下，「所以我還沒吃飯，你介意現在把早上的咖啡錢還了嗎？」他看向路邊的簡餐店。

  莫悧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再回頭看了眼他，不動聲色的下了車。不一會兒，她帶著一個漢堡和一杯可樂回來了。

  「辛苦了。」他接過笑了笑，一面撕開包裝咬了一大口，他看上去飢餓無比。也難怪他餓，睡醒到現在一滴水都沒沾，時間全都用在套黑衣人上了。

  莫悧發現，他好像不知從何時起，又回到了那個當初還不知道自己身份時，開朗熱情的模樣。

  「你盯著我做什麼？」肖與突然問，他目不斜視，嘴裡還堆滿沒來得及嚼咽下的食物，「沒見過餓了一天的人邊開車邊吃漢堡嗎？」

  莫悧趕緊別過臉，小聲心虛道，「誰看你。」

  肖與沒反駁，不知是沒聽到還是裝沒聽到。

  「這裡居然也有植物培養基地，為什麼昨天你不直接去，還要那麼艱難的上山找？」她問。

  「因為今天才想起來，我以前救過一個有用的人。」

  救過？莫悧的視線因為這句話又飄回到了他的臉上。她似乎才意識到，他好像一直都是個充滿未知的人，就如同他對宇宙的描述一般。

  先是植物基地的負責人，再到她，這中間還有多少個受救於他的人，她不得而知，卻冥冥之中起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