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章 黑魚

  莫悧微怔，下刻，她才反應過來的打開車門，欲回到主駕駛座位，可剛推開的車門卻被人從外面重新合了上。她看著他將手裡的重物放進后座，再默默上車，坐進主駕駛。

  「我開吧，這裡的路我比你熟。」

  莫悧收回視線，有些難為情，「麻煩了。」

  兩人來到醫院，肖與一進來就跟護士點名道姓找人。不久，他們面前果然出現了一名值班醫生，一個金髮碧眼的女人。她和肖與熟絡的打招呼，親臉頰。

  雖然從他們的對話中得知，他們並不是什麼特殊的男女關係，可看著二人一句一笑的臉，莫悧心裡莫名不是滋味。

  肖與向女醫生簡單說明了情況，莫悧就被帶進了造影室，一系列檢查後，她被告知結果會在半小時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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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醫生說還有需要檢查的住院病患，就走了。他們約了明天吃飯，肖與開的口。

  莫悧有些鄙夷的瞪向目送女醫生的高大背影，卻在對方轉回臉的前一秒立馬故作無事。

  她用棉棒摁著剛抽完血的手背，視線往下，看著自己的腳尖一言不發。肖與想，現在的她看上去柔弱極了，讓人忍不住產生保護欲的柔弱。

  他在她身側坐下，往後一靠，腦袋抵在牆上，閉目養神，散發出一股疲倦的氣息。

  從昨天一早折騰到現在凌晨，他已經好久沒合過眼了。

  他突然問：「如果真中了我說的，你死了以後會捐軀嗎？」

  「……」她抬眼看他，你可真會安慰人。

  他睜開眼睛側目而視，語氣依舊淡淡的，「這樣也可以如你所願，為人類作出貢獻啊。」

  她抿抿唇，沒有接話。

  他說的也沒錯，完全可以說是正中她下懷。她對他一點都不了解，可他卻已經把她了解了個透徹。

  肖與的視線越過她的頭頂，看向玻璃門外已經下起鵝毛大雪的天空，不由得想起了與她初識的那天。

  「我第一次救下你的時候，你是明知暴風雪將至，也要執意上山找『EPOCH』碎片的吧。」

  「嗯。」

  安靜了半瞬，他又忍不住問：「你對宇宙之類的事物有什麼特殊執念嗎？」

  她起身將棉棒丟進垃圾桶，轉臉才發現外頭已經下大的雪，她的眸中不覺間泛起了光。

  「因為熱愛，所以義無反顧。」

  肖與忍俊不禁，雖然只是輕輕一笑，但依舊迴蕩在了整條靜謐的走廊，「這種教科書式的回答也太沒新意了。」

  聽到這話的莫悧意外地沒有感到不悅，她來到不遠處的自動販賣機前，「喝咖啡嗎？」

  「無糖，謝謝。」

  她操作著機器，一摸口袋頓覺無奈，她一臉尷尬的看向他，卻發現他已經起身走向了自己。她自覺地往後退一步給掏錢的人騰出位置。

  他按鍵的手一頓，她立馬開口：「無糖，謝謝。」

  言罷，她想衝進身前的病房用被子將臉捂死。

  肖與又笑了。

  真丟人。

  結果出來了，她的血液檢查和各項片子都顯示正常，懸在心口的大石頭終於得以放落。將肖與送回民宿，她回到研究所已是清晨六點。一夜沒睡，加上不間斷的忐忑了一宿，她有些吃不消。

  眯了一小時，她就草草洗漱出門了。

  黃啟明看到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問她昨晚是不是做賊去了。她黑眼圈都快拉到了下巴。

  她勉強擠出一絲笑意。簡單吃完早餐後，他們四人就投身進了實驗室，想必再出來，得是日落之後了。

  ——

  三層歐式建築前下車的肖與從盆栽里拿出車鑰匙，才開門往裡走。一進到室內，他沒忍住打了個哆嗦，因為右側窗口正好吹進了一陣風。

  他順勢望去，窗前的地毯被下了一夜的大雪打濕了一片。他上前將窗戶關上，看著濕噠噠的地毯嘆了聲氣，「睡醒再搭理吧，忍忍。」

  四下無人，他的說話對象是濕噠噠的地毯。

  在長達半小時的熱水澡之後，他癱倒在床，再次睜眼已是下午五點。

  他揉了揉惺忪睡眼，伸著懶腰側身走出房間，進了位於三樓的暗格密室。

  今天凌晨和莫悧待在一起的時候，他的手機就檢測到了民宿遭到入侵的警報。雖然這與她來到自己身邊的時間重合，但是考慮到她已經對自己的身份有了個大概的範圍，所以他並不覺得這個闖入他領地的人，和她是一夥的。

  民宿外的四個角都有被隱蔽安裝在樹上的監控，那是肖與剛來這時親自爬上去安裝的，他警惕心強，有備無患。

  監控畫面一個切一個的被放大到主畫面上，肖與慵懶的靠在椅背上查閱，似乎一點也沒有被侵犯到的心神不安。

  自從上次被莫悧發現了這間設備齊全的密室後，他升級了安全系統，不僅加多了密道，還採用了最先進的虹膜解鎖。

  所以除去這間屋子，這棟樓只是普普通通的民宿罷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監控上的黑衣人在進入樓里不到一小時，就走了。可惜的是沒有一個室內監控捕捉到黑衣人的身影，他想再怎麼敏捷也不可能躲過這麼多智能眼睛，看來那人有兩把刷子。

  他孤傲的冷哼了一聲。從椅子上起身，翻出了一個儀器，戴上耳機就往外走。他手裡拿著的是可以檢測任何竊聽或偷拍裝置的儀器，自己做的，敢打包票。

  警惕心強，有備無患。

  里里外外摸索完自己的三層領地後，他找到了三個竊聽器，一層一個。

  摸索過程中他不僅唱歌，自言自語的頻率還加大到了平時的十倍。他決定要和這個黑衣人見見面，聊聊天。他很好奇他是誰派來的，抱著什麼企圖。

  他從褲袋裡摸出手機，給早些時間醫院裡見到的女醫生打去了電話。他們約了晚上八點在鎮上的餐廳，肖與會順路開車去醫院接她。

  通電話時，他還特意站在了一樓監聽器的旁邊。

  他愜意的哼起了小曲兒，魚餌拋出去了，剩下的就是等這條黑魚自己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