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章 巨石

  注視著她的這一系列表情動作，寧忝佩忍俊不禁，竟覺得她有點意思。

  他是宋則坤派來接近莫悧的誘餌，他服從宋則坤的一切命令。會成為宋則坤的手下是因為奄奄一息的自己受救於血泊之中，他清楚弁髦法紀的宋則坤是怎樣的人，他也無謂宋則坤讓他做些傷天害理的事，反正命是宋則坤給的。

  寧忝佩的出現並沒有讓航天局的人將他與財閥聯繫到一塊兒，包括莫悧。倒是他與莫悧頻繁出現在一起的畫面，又給長舌婦們增添了不少滿足八卦內心的談資。

  

  莫悧帶他進到靠虹膜出入的空間艙，她一面向他冷言介紹，「這裡專門接收太空探測器發回的信號。自1957年開始，人類向宇宙發射了156個太空探測器，這裡保留並接收其中三十個探測器的數據，包括地球環境、空閒環境、天體物理和生命科學等方面。我們現在手上進行的項目超過一半是在這裡取材。」

  「下半年局裡會組建一個飛行小組對即將發射的探測器進行測試，有機會的話建議你申請加入，能學習到不少知識。」

  「好了，就到這吧。」

  她覺得自己真的是仁至義盡了，雖然現在帶他逛了三分之一個航天局是因為自己胸悶想透氣。現在，她已經重新做好了扎進工作中的準備。

  寧忝佩合上了做筆記的本子，等待著她的下一步動作。

  莫悧摸出口袋裡一直震動的手機，是黃啟明。她稍稍蹙眉，暗覺不妙。

  一接起電話對方就讓她馬上到會議室集合，語氣急促且慌張。她與寧忝佩短暫對視了一眼，丟下一句『跟我來』就快步走了出去。

  果然，不好的預感永遠能夠應驗。

  喘息著打開A區會議室的大門，迎接莫悧和寧忝佩的是一張張面如土色的臉。

  莫悧驚訝長桌盡頭居然還坐著剛見完不久的白令鈞，看來事情是真的不妙。

  黃啟明瞥了眼剛坐下還帶著喘息聲的二人，接著對手持遙控的葉延昱道，「人齊了，開始吧。」

  葉延昱面色凝重的點頭，伴隨著他摁下投影儀遙控的動作，白布上呈現出了一張巨石的圖片。

  這塊擁有不規則形狀的巨石鑲嵌著暗紫色的紋路，圖片右下角是一輛警車，與巨石對比起來，警車像極了孩童手中的玩具車。

  葉延昱的聲音迴蕩在死寂的會議室，「剛才收到速報，這是攝於南極的研究垃圾處理廠的照片，據當地科學家考驗，它的前身是『EPOCH』的碎片，現在已經擴大到三層樓高、一個籃球場寬的巨石，並且它正在以肉眼可察覺的速度變大。」

  聽罷，眾人只覺後脊發涼。

  誰能想到他們地毯式搜尋了幾天的『EPOCH』碎片，竟會變成讓人不可忽視的狀態重新闖入世人眼中，再次打破世界的安寧。

  葉延昱又摁下遙控，隨之一段視頻被播放，「這是當地警察提供的航拍視頻，仔細觀察會發現這塊石頭正在一點一點的向外擴張。」

  「目前這則消息避免擾亂民心還沒有被公開，當地科研所所長希望我們能加入輔助事件調查處理。」

  他話音剛落，會議室里頓時議論聲四起。

  這樣的詭事是人類史上第一次，能夠『自行繁衍』的行星碎片多少會讓人恐懼，更何況是如此驚人的速度。

  秦妤不安好心，果然將矛頭指向莫悧，「碎片是你帶回當地研究所的吧？」

  當時莫悧向黃啟明報告研究進展的時候，對話內容被躲在暗處的秦妤聽到了。開始她就覺得莫悧沒跟組回來有貓膩，沒想到還真是不出所料。現在局勢一轉，莫悧成了千古罪人，她快樂極了。

  這話一出，周圍的閒言碎語漸漸平息，所有視線一時間都聚集到了莫悧的身上。

  秦妤的言下之意是這一切都是因為莫悧的失誤，是莫悧處理研究垃圾不當所導致的。

  莫悧當然聽出來了，面對著無數質疑目光，她只覺百口莫辯，她也來不及追究秦妤是怎麼知道的這件事，暗自梳理著思緒。

  見她面上堆滿不安，秦妤內心暗爽，索性開始變本加厲的詆毀她，「一般來自宇宙的不明物體都會在研究後對其進行銷毀，沒想到向來做事縝密的莫悧也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黯然無語的莫悧在腦海中回憶著事發經過，先前她面上的不安，其實是在給自己當時的精神狀況留餘地。

  片刻，她的面色恢復平靜，直視秦妤，斬釘截鐵，「樣本是我帶回去的，結束研究後也已經按正常流程對其進行了銷毀處理。」

  秦妤非但沒有因為她的堅定而氣餒，反倒笑了，「你這是在推卸責任？銷毀過程有誰看到了嗎？」

  莫悧蹙眉，看她的眼神充滿詫異，這又是哪門子陰謀論？

  伴隨著愈發變大的議論聲，白令鈞拿起手邊的文件往桌上一砸，耳根這才得以清淨。

  「現在不是爭論誰對誰錯的時候，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就該把注意力集中在解決問題上！」

  眾人紛紛壓低了頭，先前氣勢洶洶的秦妤在局長發完言後大氣都不敢出。

  黃啟明咳了兩嗓子後開口：「『EPOCH』撞擊後散落在周圍的碎片我們一塊兒沒找到，現在它們十有八九也已經長成了圖片上的巨石。」

  白令鈞看向莫悧，「莫悧，你是這間屋子裡唯一接觸過碎片的人，研究過程中有發現什麼異樣嗎？」

  莫悧再次成為這間屋子的焦點。

  被點名的莫悧不答，她凝視著白布上的巨石，數秒後才如夢初醒般開口，語調帶著懇切，「海平面正在上升！」

  「眾所周知『EPOCH』降落的中心在結滿厚冰層的海域上，那麼沉澱在海底的碎片自然是多於彈落到陸地上的。假設碎片在海底也能進行自我繁衍，那麼海平面就會上升導致海岸侵蝕加劇，不久後將會危機沿海地區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

  她身側的寧忝佩冷不丁地接上話，「這個來自宇宙的不速之客最終將吞噬地球的每一寸土地。」

  莫悧豁然起身，看向坐在長桌盡頭的白令鈞，「我得再去一趟南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