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章 善後

  同一時間的南極研究垃圾處理廠，肖與正與一名警察交談，方才被放映在國內航天局A區會議室里的那張巨石圖片，肖與也在現場。

  他手提工具箱，戴著護目鏡，身著刻有研究院院標的制服。從警察手裡接過一個密封袋之後，他便轉身走出了人群的視野範圍。

  密封里裝著的是警察按他吩咐，從巨石上切割下來的小碎石。

  肖與和莫悧一樣，都在得知這一消息後，想到了海平面上升的可能性，以及這一可能將導致的嚴重後果。

  偽裝成研究員來垃圾處理廠取巨石碎片，是為了後續與海底樣本做對比實驗。他打算潛入已標有危險警示的海域，一探究竟。『EPOCH』撞擊當天，周圍的海域就被歸為危險區域，相關部門還在近海陸地立起了警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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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三層歐式建築，肖與進到了秘密實驗室。

  他將密封袋從設備箱裡拿出，發現碎石竟已長成了拳頭般大小的石頭，握在手中似乎還能感覺到它想要向外擴張的動靜。

  靜謐的空間裡只有密封袋摩擦的沙沙聲，肖與將石頭從密封袋裡取出，將其放進了準備好的多孔玻璃瓶中，一併抽乾了空氣。

  檯面上另一個稍小的玻璃瓶裝著的，是『EPOCH』初始狀態的樣本。

  早些時候他研究完後為了留底保存下來的。當時只是想著以防萬一後續沒準能用上，不料這回果真派上了用場。

  與巨石樣本不同的是，初始樣本的表面並沒有呈現出巨石那樣的暗紫紋路，這不免使肖與多了一層疑慮。

  今天陽光依舊，只是涼意未減。

  從民宿出來時，肖與已經換上了潛水服。這潛水服能夠抵禦零下三十度的寒冷，潛入十二月的海底綽綽有餘。

  他望向視野前的雪白，一個多星期前被『EPOCH』撞擊的位置，已經無法通過遠觀察覺。海面結滿厚冰層，周圍平靜得與往常無異，一切盡顯祥和，仿佛這片淨土上，什麼也沒發生過。

  他看了眼手邊的鑿冰機，大抵是常年的獨處所致，他眉峰微挑，沖四下無人的空氣勾了勾嘴角，「走吧兄弟。」

  在莫悧的『壯志豪言』之後，會議室安靜了好一瞬。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認為她想法荒謬的，占多數。

  然而，最先打破沉寂的始終是她自己。

  「碎石是我帶回去的，放寬來講，樣本會以巨石的形式出現在處理廠是我的責任。並且現在南極科研所那邊也向我們提出了支援，無論如何我都得去善後。」

  寧忝佩仰望著她的側臉，心情有些許複雜，雖然單方面他已經將她了解透徹，可此時呈現在他眼前的卻顯得生活可畏。無論是她的責任感，還是抱負心，亦或是這豁出一切的不屑一顧。

  下刻他也跟著站了起來，「我也去。」

  現在他的處境就是個小跟班，最大可能獲取她信任的辦法，就是陪她一起瘋。

  莫悧扭頭看他，一副你跟著添什麼亂的神情。

  寧忝佩非但沒有識相的坐下，反倒衝著長桌盡頭的人道，「局長，希望你能夠將目光放遠，慎重考慮，如果這次巨石事件在我們的支援下得到控制，航天局必定會跟著名聲大噪。」話語間，他將目光放落到莫悧身上，語氣異常堅定，「想必師傅的能力及毅力大家都有目共睹，我相信師傅。」

  「……」莫悧目不斜視，驚訝及錯愕湧上心頭的同時不禁想：這個新人到底是什麼來頭，他到底是哪裡來的勇氣當著局長的面替局長權衡利弊？

  「我和你認識超過兩個小時了嗎你就相信我？」她稍側腦袋，咬牙低語。馬屁拍成這樣到底是多怕我日後難為你？

  寧忝佩故作難為情的垂瞼，他花了近一個星期挖掘她的一切，小到她的日常瑣碎，大到她那幾次獻身科學的義無反顧。所以從他的角度來看，她和他認識的時間，肯定超過了兩個小時。

  葉延昱高舉手持遙控的手，似乎是被新人散發出來的情緒所渲染，他激動道，「我也去！」

  黃啟明抿嘴，無奈搖頭，尋思著他到底教出了些什麼晚輩，一個比一個耐不住急性子。

  他厲聲呵斥，「你們當這是小學生報名春遊嗎？還你也去你也去！」話語間，他揚起手指前後指了指『報名』的人，「你今天才第一天上班，工作都沒熟悉透就吆喝著赴前線？怎麼著？咋不直接給局長申請投奔宇宙啊？！」

  寧忝佩覺得自己一時半會兒是抬不起眼睛了。

  黃啟明瞥了眼寧忝佩嘖了一聲，下刻一改幾秒前教訓晚輩的威嚴。

  他轉眼看向白令鈞一臉堆笑，「老白，我也去。」

  「……」

  「……」

  「……」眾人持呆愣反應。雖然黃啟明的嘴硬心軟厚愛晚輩的性格大家都清楚，但是，老白這個稱呼，似乎不太適合當著這麼些人的面直接喊。

  在白令鈞的三秒凝視下，黃啟明才端正坐姿，匆匆改口：「白局！我帶隊。」

  「行，我現在安排，你們四個現在回家收拾東西做好準備，下午兩點來我辦公室集合。」言罷，白令鈞便起身走出了會議室。他認為寧忝佩配合莫悧的舉動，十有八九是宋則坤指使的。他不想冒忤逆宋則坤這個險。

  莫悧驚訝白令鈞答應得爽快，明明說出那些話的瞬間，她都已經做好了自費去支援的準備。

  除了他們四個之外的人，都在議論著局長這一決定有多草率，多隨意。更何況隊伍中還有一個今天才入職的新人。

  方才的片刻沉寂，莫悧想到了肖與。當初樣本是從他那偷摸著拿出來的，那麼留在那樓里的樣本恐怕……

  從會議室出來後，她沒有第一時間回家，而是跑回自己辦公室，坐到桌前點開郵箱。手搭在鍵盤上卻又在下刻頓住，肖與的漠然如走馬燈般閃過她的腦海。

  算了。他這麼聰明的人，應該不會笨到讓巨石把自己房子給撐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