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章 起疑

  病房裡的莫悧此時正凝視著窗外的耀眼星空，她頭也不回的沖二人道：「你們回去吧，我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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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延昱尋思著她現在一定很沮喪，不敢惹她，只好順她意。「好好，我們這就走，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待病房裡毫無聲響，她才從窗外收回視線。

  她現在確實很沮喪，很難過。她恨自己走個路都能跌倒，恨自己受了傷卻沒有足夠毅力正常行走投入工作。

  莫悧環繞四周，卻怎麼也找不到自己的手機，她挪動著身子坐到床邊，忍著疼痛將腿緩緩放下，她發現傷口已經被重新包紮過，但是沒有打石膏也沒有上釘板。

  「不過以防萬一會傷到腿部神經，等回到鎮上你還是去醫院拍個片子檢查檢查。」男人的話頓時迴蕩在耳邊。

  她凝視著自己的小腿，下意識笑了笑，嘴角卻在下刻平整了弧度。

  莫悧推著輸液架走出病房，她找到護士，向其詢問了把自己送來的人的聯繫方式。

  護士說那人他們也找不到，他把她送來之後就離開了，什麼也沒留下。

  莫悧明眸中掛上幾分失落，她步履蹣跚的往病房走，回憶著那個男人的模樣。

  她隱約記得在那個房間裡曾看到過天文望遠鏡，他是天文愛好者？

  不過……他急劇降溫的眼神和態度，好像是從自己拿出證件後開始的。

  還有那聲不友好的笑是出自何意？

  這晚莫悧失眠了。

  送走民宿最後一位客人，肖與站在大門處眺望遠方。

  幾里外冰面上曾被『EPOCH』撞擊出的大坑，在經歷了暴風雪之後，已經重新結回冰層。陽光依舊，一切與往常無異。只是他的心間好像多了一種奇妙且複雜的感覺。

  肖與面對著眼前的雪白霎時有些失神，直到他的視線里出現了一道步履維艱的身影。

  他皺了皺眉，心間卻閃過一絲不受大腦控制的期待，她又來做什麼？

  隔著老遠短暫對視了一眼後，肖與便收回了視線轉身走回屋內，他可不歡迎她！

  男人的反應讓莫悧有些望而生畏，她吸了吸被凍得稍稍泛紅的翹鼻，埋頭望向自己的雙腿。

  暗自在心裡下決心，問完就走，問完就走！

  仿佛這是什麼關乎生命的大事。

  伴隨著風鈴的清脆聲，歐式建築的大門被推開。

  肖與在前台坐著看書，聽到聲響眼皮都不抬一下。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她的語氣充滿試探，聲音有些發顫，不知因為天氣寒冷，還是先前在建築前的心生畏懼。

  萬籟俱寂的大堂里只有紙張被翻動的聲響。許久，莫悧仍僵在原地，等待著男人的回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

  大抵是這道在寒冬里過於熾熱的眼神讓他感到不自在，他終於站起身，『啪』的一聲合上書。

  他聲音低沉冷漠：「不用謝，你走吧。」

  這下莫悧基本確定了這男人和宇航局有關的人或事有過節，一次不禮貌是偶然，兩次必然是心有芥蒂。

  莫悧步子緩慢的走近男人，她開門見山道，「昨天的小行星撞擊，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他語氣不咸不淡。

  她目不斜視地盯著他，生怕錯過他面上閃過的任何情緒。

  她語速緩慢，仍是試探性的語氣，「我們正在搜尋撞擊中心周圍的小行星碎片，可目前為止還什麼都沒找到，周圍乾淨得就像是被人找到後故意藏了起來。」

  他的沉默好像冥冥之中給她漲了不少勢氣，「而你居住的地點距離撞擊中心這麼近，就好像提前候在這裡似的，如果想採取什麼行動，更是天時地利人和。所以，是你嗎？」

  肖與輕蔑的勾了勾嘴角，他簡直就是農夫與蛇故事裡那個分不清善惡，可憐兮兮的蠢農夫！

  常年的孤僻使她幾乎忘了該怎麼與人交談，平時能用兩個字表達完的心思，她絕不用長句代替。今天她也不知怎麼的，就跟吃了豹子膽似的不停地對救命恩人進行語言攻擊，人性試探。

  像是失了控。

  「這關乎到全人類的存亡，我希望你能夠認真回答我的問題。」

  「你的命這麼不值錢嗎？還是你覺得我救你是理所當然？」肖與語氣冰冷至極，她來道謝他都不一定接受，現在居然當著他的面撒野！？

  他對她的態度非常無敵萬分不滿意！

  儘管她猜得一點沒錯。

  聽罷，她眼神頓時黯淡，先前咄咄逼人的氣勢已然消逝，還有那湧上心頭的不堪，讓她覺得無地自容極了。

  她……她剛才到底對恩人說了什麼……

  「不送。」言罷，肖與便邁開長腿上了樓。

  莫悧灰頭土臉的回到鎮上醫院，迅速換回病號服，佯裝出一副從未踏出過病房的樣子。她知道黃啟明說到做到，為了保住工作，她出去前甚至還串通了護士。

  她的手機找到了，是警察在她不在的時候送來的。

  莫悧站在窗邊，她伸手掏出了一張名片，這是剛才在男人那，她偷偷拿的。

  民宿的名稱她還是今天才注意到，叫『Cosmophobia』，直譯過來是宇宙恐懼症的意思。男人叫肖與，再往下就是男人的聯繫方式。

  這寓示著他是一個擁有天文望遠鏡和無數天文書籍，但是懼怕宇宙的人嗎？

  莫悧對他的好奇更深了，就連她自己也沒意識到這份好奇是出自何意。這種感覺是生平第一次，哪怕是曾經性格開朗的她，都未曾試過對一個人產生興趣。

  晚上，結束一天搜尋工作的黃啟明和葉延昱來醫院探視，這次秦妤沒有出現。也好，莫悧向來不喜歡這個女人，因為秦妤是一個喜歡踩著同事表現自我的人。莫悧也曾不幸被她踩過一次。

  在聽到葉延昱說一天下來的勞碌換來的仍是一無所獲之後，莫悧再次想到了肖與。

  指不定她在他面前那狂妄無比的發言，並非子虛烏有。

  送走了黃啟明和葉延昱，她摸出手機，對著名片輸入了號碼，百般糾結後終於摁下撥通鍵。

  在查出他所隱藏的秘密後，她是不會放棄的。

  心存懷疑雖是一種不愉快的過程，但至少不像深信不疑那般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