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章 昏迷

  莫悧蹙眉疑惑，遲疑地收回亮出證件的手，他笑什麼？

  似乎在她說完那句話之後，她在他眼裡就成了空氣。

  肖與從沙發上起身，徑直往門外走，目光一瞬也未在她身上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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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悧動動雙唇，他經過她時，掀動了她散落於頰邊的黑髮。

  她吐不出半個字。

  男人漸漸走遠，莫悧錯愕的轉身，沖那個看起來有點生氣的背影疑惑，「你去哪！？」

  沒有回應。

  肖與將她一人丟在了民宿，理她愛走不走。

  霍金曾多次在媒體前警示人類『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肖與一直都認為航天局的人只會做些向宇宙發送地球坐標，將全人類往死路里逼的蠢事。畢竟以人類目前的科學水平和洲際飛彈的飛行速度，是無法和外星人抗衡的。

  他自然是清楚這群宇航局的傢伙這麼做的目的。

  地球資源所剩無幾，人類為了延續幾千年的文明，必須找好與地球交替的替補星球。可這個做法在他看來，無疑是弊大於利，恐怕在實現目的前，人類文明會如同曇花一現般提前消失於浩瀚宇宙，不留半點痕跡。

  先前莫悧還處於昏迷的時候，肖與趁著風勢變小，獨自驅車外出，通過自製的探測儀將附近檢測到的『EPOCH』碎片全部收入了囊中。

  他知道宇航局的人肯定也會這麼做，不放棄一絲能發現地外高等文明的機會。

  從自己地盤出來後的肖與坐在車內，啟動了車子卻不知要去哪。

  他打開廣播，本想看看有沒有關於『EPOCH』的最新資訊，不料卻聽見了赴南科考隊隊員失蹤的速報。

  此時歐式建築大門處出現了一道白色身影，她行邁靡靡，中心搖搖。

  他黑眸中閃過一絲錯亂。

  她還真是正義凜然。

  然而下刻，那抹白色身影倏地倒地。

  肖與心一顫，火急火燎的衝下了車跑向她。先前出來時由於過多情緒埋於心間，竟忘了穿上大衣。然而穿著單薄的他卻感覺不到一絲寒冷。大抵是因為這可有可無的南極陽光吧。

  莫悧再次失去了意識。

  一整天滴水未沾再加上失血過多，恐怕連體格健碩的男人都頂不順，更何況是她一個弱女子。

  這次肖與直接將她丟去了醫院。沒把這個『人類叛徒』丟回雪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他想。

  早些時候趁著風勢變小，黃啟明為尋找莫悧向當地警察請求了支援，他也刻不容緩的帶隊出發，前往『EPOCH』撞擊附近搜尋樣本。

  天色漸漸暗下，可搜尋工作卻一籌莫展。

  撞擊地點的冰面因為撞擊被衝破，即使有樣本，也早已石沉大海。再加上長達幾個小時的暴風雪，無疑是給搜尋行動增加了前所未有的阻礙。

  正當科考隊準備撤離時，葉延昱一直緊握在手中的對講機有了聲響。

  他又驚又喜，喊住了前方的黃啟明。

  對講機那頭傳出了女人的聲音，只不過不是莫悧的。

  DM集團母公司頂層辦公室，鬢角發白的中年男人正側耳傾聽屬下匯報的工作進度。他的眉頭時展時舒，似乎內容不合心意，他拍案而起。

  「這群人都是幹什麼吃的！我花了這麼多錢讓他們去南極給他們造設備，他們真以為我是做慈善的嗎！」宋則坤大聲吆喝，偌大死寂的空間裡仿佛還能聽到迴響。

  DM集團是給宇航局提供研究資金的最大財團，名義上是做慈善，收穫了眾多美名。實際上背地裡勾結了宇航局高層，秘密籌備著成為全人類首領的計劃。宋則坤壞事做盡，地球資源已經無法滿足他。

  莫悧著力研究的那個項目，若有了成果最大受益人就是宋乾坤，然而莫悧至今都以為自己的以命相搏是在為全人類做貢獻，這也是為什麼她會如此賣力想找到『EPOCH』碎片。

  寧忝佩雙唇緊閉，他深知自從宋則坤救下自己的那刻起，他就是個任人擺布的扯線木偶，不配有感情，不該有想法。他的存在就是聽從宋則坤的所有安排，哪怕宋則坤讓他做的，是傷天害理的勾當。

  「聯繫當地讓他們加派人手，必須給我找到那破石頭的碎片！」

  「明白。」

  寧忝佩正要出去，又被宋則坤叫了住。

  「等等，你說那個闖入暴風雪裡找石頭的人叫什麼名字？」

  「莫悧。」寧忝佩答。

  「莫悧…」宋則坤滿臉溝壑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險惡的笑。

  寧忝佩見狀多少猜出了這表情背後的想法，他跟了宋則坤少說都有十年。看來這個莫悧，不久後就會出現在這間辦公室里。

  醫院裡，帶著氧氣罩的莫悧動了動手指，緩緩抬起眼皮，視線漸漸從迷離徜仿到清晰。

  「莫悧！？莫悧！！」坐在床邊的葉延昱緊握住她的手，時隔半日面上終於露出了欣喜，「你還認得出我是誰嗎？」

  他邊扭頭指了指身後的黃啟明和秦妤，「他們呢，記得他們嗎？」

  見莫悧甦醒，黃啟明心中的大石頭才得以放下。可一向刀子嘴豆腐心的他，卻對病床上的人奚落道：「不得不說你還真是命大。」

  秦妤處之泰然，眼中甚至閃過了一絲失望，她站在門口處怔怔地望著氣若遊絲的莫悧。

  先前聯繫葉延昱的人是鎮上醫院的護士，她看到了從莫悧口袋裡滑落出的宇航局證件，回想起今天早些時候看到的報導，便得知了莫悧便是警方在找的人。

  莫悧轉了轉眼珠子，手上有些過燙的溫度讓她渾身不舒服。

  她使不上勁，但還是艱難的掙開了葉延昱的手，她拿下氧氣罩，心裡依舊惦記著研究樣本的搜尋進度，她看向黃啟明：「找到了嗎？」

  黃啟明正想教訓她，可話到嘴邊又給生生咽了回去。他不禁嘆息，一條命都去了大半，居然一睜眼只擔心工作。

  簡單表述了目前進展後，他繼續道：「明天開始會與當地科考人員一起展開延續兩天的搜尋工作，若再找不到，那就只能打道回府了。」

  莫悧使出渾身解數撐起身子，「我也去。」

  「不行！」黃啟明態度堅決，「你要還想繼續在局裡做事，就在醫院給我好好待著！」

  言罷，他便直接走出了病房，不給莫悧任何反抗機會。

  出到醫院外的黃啟明仰天長嘆，他無言的點燃了一支香菸。

  莫悧是他獨自拉扯大的外甥女，她若出了什麼事，他還真不知死了以後要怎麼向天上的妹妹交代。

  莫悧自幼就性格開朗成績優異，很少讓他擔心。直到她開始接觸天文學，自此開始像是將自己鎖進了封閉的世界，不再開朗愛笑，以前的朋友也對她敬而遠之。他這個做舅舅的也嘗試開導她，奈何自己不行甚至給她請來了心理醫生，可都無法查清她性情大變的原因。

  他也無奈，只好祈禱未來奇蹟能夠發生，哪天她能自己變回那個樂天豁達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