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1）

  又是虎頭。

  「有！」傅元君欣喜道：「裡面有滿達的標識！」

  虎頭有巴掌大小，傅元君伸手試了試，無法按壓也無法轉動，虎頭浮雕後的底座與石壁間有條極小的縫隙，手指難以搬動。

  「可是不知道怎麼打開。」傅元君皺眉，難道像程奕生說的那樣，需要用水？

  可是……方才一路走來，雖然有滴答的水聲，卻不曾見過一灘淺窪，這條洞道里根本沒有地下水。

  水聲從哪裡來？

  「我來試試。」程奕生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伸進洞口中，果不其然，在虎頭的左側斜插著一塊尖銳鋒利的石片。

  他用力將手指在石片上一划，刺痛感從指尖傳來，有溫熱的液體順著拇指流下。程奕生用流血的手在虎頭底座的縫隙上細細摸著，血液隨著手指的滑動抹得到處都是。

  忽地，他感到手下的浮雕有了鬆動的痕跡。程奕生心頭一喜，將虎頭浮雕往下按。浮雕如同開關似的嵌進底座中，兩人的耳邊隨即聽見了鏈條抽動的聲音。

  面前的石牆漸漸鬆動，原本與兩側石壁完美切合的地方開始出現裂縫，灰塵簌簌地落下，差點迷了兩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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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動靜之後，一間點滿油燈和蠟燭的墓室出現在兩人面前。

  靈慧君的墓室。

  「程奕生……」傅元君拽緊了程奕生的衣袖，直到塵埃落地，眼前變得清明才暗暗鬆了口氣。

  墓室里果然沒有人，方才在裡面活動的人已經走了。

  她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傅元君定了定神，開始打量這間墓室。

  除了眼前的棺槨昭示著這裡是間墓室，其實這裡更像一間民居。墓室里除了桌椅板凳，還有一張鋪了床單被褥的木床，床上雕飾著飛天龍紋，被褥一塵不染。床頭的位置擺放著一張窄窄的書桌，書桌上還擺放著筆墨紙硯。再往旁邊看去，碗筷廚具一應俱全。

  詭異的是，棺槨並不遵照忌諱擺放在墓室正中，正中擺放著的反而是一張四方桌。桌上酒器東倒西歪，桌下碎了一個杯子，而棺槨擺放在方桌一側，位置看起來像極了正在桌前飲酒的人。

  程奕生走近那張床，床上被褥已經鋪開，他將手伸進被子裡，感覺到裡面餘溫尚存。墓室里縈繞著一股清淡的酒氣，一時間竟有些醉人。

  那人剛走不久，並且他曾經睡在這張床上。

  「為什麼要和死人睡在一起？」他自言自語，轉過身想去查看桌上的酒。

  轉身的瞬間，卻見傅元君蹲在書桌前，小狗似的趴在書桌上，目光緊盯著書桌上的硯台。

  他一笑，問她：「發現了什麼？這麼入神？」

  「你看這個，」傅元君指著桌上的硯台，認真道：「我想我知道這個故事。」

  「什麼故事？」程奕生走近了瞧，只見桌上墨黑的硯台比一般硯台要厚，上面雕刻著什麼，可是他看不清。

  「是什麼？」他問。

  傅元君目光不移，緊盯著硯台上的雕刻。

  「是和尚和乞丐。」傅元君道：「和尚遞給了乞丐一樣東西。」

  和尚遞給了門外的乞丐某件東西，門後的人們搔耳撓腮，上躥下跳，門外官兵嚴肅威武，模樣栩栩如生。

  她知道，二叔沒有騙她。硯台上雕刻的是滿達幾大護法與靈慧君初始的場景——靈慧大鬧酒樓，奪走一塊肉，他將那塊肉遞給了門外的乞丐。

  誰會留著這樣一個硯台？不對，或者更應該問，是誰雕刻的這個硯台？靈慧君？這方硯台上的雕刻如此不明顯，想必是不願讓所有人都知曉，難道會是大護法？

  「等等……」傅元君腦中閃過二叔的話，吃驚的回過頭，道：「大護法……原本是個乞兒？」

  「什麼？」程奕生愕然。

  「四大護法……我爹，小護法，原來的左使……都是酒局上的少爺……那麼，大護法是誰？」傅元君一把拿過硯台，指著上面的人物道：「大護法不在酒局上，他只能是酒局外的人，而那個人……」

  她的手指指著門外接受靈慧君食物的乞丐，道：「只能是他！」

  「你的意思是？」程奕生疑惑。

  「大護法做了這麼多壞事，他的目的是什麼？」傅元君反問他。

  程奕生冷哼一聲，不屑道：「他想當上靈慧，掌控整個滿達。」

  「對，沒錯，可是他為什麼想當靈慧？」傅元君一邊說一邊在書桌抽屜里翻找，一定有什麼東西能夠說明這一切。她心裡有個可怕的想法，一個可能顛覆她這麼多年來的認知的想法。

  最底層的抽屜里靜靜躺著一張紙，紙上筆老墨秀，是一封勸誡信，落款靈慧，收件葉梟。

  她的心裡突然咯噔一跳，不敢去看紙上的內容。

  程奕生接過她手中筆墨，細細讀了一遍，眉間越發緊皺。

  「這是……靈慧君親筆信？」程奕生不敢相信。

  「我們一直弄錯了，」傅元君自嘲的笑道：「我們自以為的正義，變成了別人的痛苦。」

  傅元君低聲喃喃：「原來他只是……在復仇……」

  ……

  「他們也不見了？」舟無岸坐立不安，今晚突發事件竟然這樣多！

  聶辛垂頭，「我會再派人去找，程奕生和傅小姐興許只是在洞穴內迷路了……」

  舟無岸打斷他：「迷路？程奕生？嗬……」

  「他能夠摸清這裡的地圖，悄無聲息的來又悄無聲息的走，你我在這裡迷路他都不會在這裡迷路！再去找！」

  舟無岸暴怒，時辰到了程奕生如果不出現，他如何能號令程慶那群人協助他？以他的勢力，只能與大護法打個勢均力敵兩敗俱傷，如果沒有程奕生第三方的力量插手，這局棋誰輸誰贏還很難說。

  「是！」聶辛轉身欲走，腳步剛剛邁出又收了回來。

  「左使，」他為難道：「紅娘說……她想見你，有話對你說。」

  「不見！」舟無岸焦頭爛額，厲聲拒絕。

  「無岸！」聶辛叫他的名字：「你還是……見一見吧，我怕你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