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2）

  昏暗的甬道，搖曳的燭光。紅娘著一身白衫，秀髮披散在身後，眼裡倒映出那人俊秀的模樣。

  「無岸，」她勾起一抹甜甜的笑，「謝謝你來這裡。」

  舟無岸挑眉，他覺得今日的紅娘似乎有哪裡不大對勁，可他想了半晌，心道紅娘既然選擇投靠大護法，早就已經不是原來那個紅娘了。

  「有事快說，」他說得很不客氣，「我沒工夫陪你耗。」

  「你沒工夫陪我耗，但你還是來了。」紅娘慢慢走近，幾乎要貼在他身上。她輕嗅著他身上的味道，內心雀躍。

  他身上淡淡的脂粉味是她替他調製的香，一種掩蓋他的身份的香，即便她棄他而去，他也無法擺脫她，舟無岸身上一直有她的影子。

  她道 ：「你身上有屬於我的味道，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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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無岸臉上閃過一絲厭惡，立即將她推開。「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你大抵不會相信，」紅娘露出一抹苦笑，道：「不過無岸，你這次必須相信我，大護法此番起事，另有所圖。」

  「你會死在這裡，傅家小姐也一樣，所有與當年那件事有關的人，都會死在這裡！」紅娘的神情緊張起來，「你必須現在逃走，趁著現在大護法失蹤，是逃走的最好時機！」

  紅娘說著伸手往前一探，抓了個空。舟無岸往一旁閃開，眼帶探究的望著她。

  「你開什麼玩笑？」舟無岸道：「你覺得我會輸？」

  紅娘頓了幾秒，然後搖頭。

  「我知道你會贏，有了程奕生的助力，你們很難輸。」紅娘勸他：「可是爭鬥也好，戰鬥也罷，都需要雙方把他看做對抗才能成立，大護法不想和你們斗，他只想要你們死！無岸，我們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抱歉，」舟無岸語氣冷漠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產生了什麼誤會，儘管你以前是我的人，可是你現在既然投靠了大護法葉梟，我們就不再是主僕關係，這些話……你還是留著給大護法說吧。」

  末了，他補了一句：「我脾氣尚好，不與你計較，滿達戒律我想你應該很清楚，這些話若是被大護法聽見，可落不了好。」

  他說完邊走，不再看紅娘的臉，聶辛跟在他身後，唯有嘆氣。

  「左使！無岸！」紅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必須離開這裡！靈慧君是被人出賣害死的！大護法只想復仇！他的目標只是你們！」

  只是當年與靈慧君的死相關的人！奪得靈慧之位只不過是他復仇路上的一道門檻，他真正的目的，是要他們陪葬！

  舟無岸腳步一頓，還未來得及開口詢問，聖地里忽地響起了悠揚的笛聲。

  笛聲吹響的是滿達十幾年來從未響起，卻早已深入人心的曲子。當年靈慧君憑藉著這首曲子號令四方，自他死後，曲聲與骨笛一齊消失。

  「《鷓鴣飛》……」紅娘面露驚恐：「他開始行動了……無岸，我們必須馬上離開，我拜託你相信我，好不好？」

  「你知道滿達左使該做什麼嗎？」舟無岸回頭望著她，驚異的發現她竟然流了淚。「紅娘，我們從小一同長大，你以為你很了解我，殊不知我也同樣了解你。」

  投靠大護法是假，助他才是真吧？

  「可是作為滿達左使，即便我很討厭滿達，我也有我的職責。」他的語氣終於軟了下來，不再那樣冰冷充滿著寒意，他說完，命聶辛道：「把紅娘帶出去，洞外都是程奕生的人吧？把人交給他們，叫他們仔細看護。」

  「舟無岸！一次，就一次！你就不能聽我一次勸嗎？」紅娘大喊。

  紅娘掙脫聶辛的束縛，一下衝到舟無岸面前，她企圖抓住舟無岸的手，卻被舟無岸一下閃開，並捉住了她的手腕。

  來自手腕的痛意叫她咧開了嘴，緊握的手終於鬆開，一隻毒蟲從手中落了出來。

  「你的伎倆，我一清二楚。」他用額頭輕碰紅娘的額頭，柔聲道：「你想玩叛變，我可以陪著你演戲，可是……乖，聽話，讓聶辛帶你出去，這場戰，我必須應。」

  紅娘兩眼怔怔的望著他，眼淚大顆大顆滴落。她止不住的顫抖，心裡十分委屈。

  「你什麼都不知道……」她哭道：「你若是知道，為什麼再不許我穿紅色，為什麼那樣冷漠對我？」

  冷默得像真的，或者說，是真的冷漠。

  「你既然要演戲，不演得真一點怎麼行？」聶辛道：「紅娘，先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紅娘的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她使勁搖頭，道：「我走了，你們會徹底暴露，我要回到大護法身邊。」

  「他不會放過你。」舟無岸擔憂道。

  紅娘一笑，絕代風華再一次在她臉上展現，「他也不會放過你們。」

  既然都是大護法的盤中餐，怎麼能讓別人衝鋒陷陣，自己卻當縮頭烏龜呢？

  「我們得回去了。」她提醒眼前的兩個男人，骨笛聲響，滿達教眾無一例外，必須全部到場。

  這是靈慧立下的規矩，也是靈慧的象徵。

  大護法得到了骨笛，勢必有大多數人站在了他那邊。舟無岸已經失了先機。

  「對了，方才你說……靈慧君被人出賣？」舟無岸忽然問道。

  靈慧君之死眾說紛紜，始終沒有人願意提起真實歷史，久而久之，年青一代已經幾乎沒有人知道靈慧君的秘密。

  他被人出賣？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出賣他的人……你很熟悉。」紅娘躊躇半晌，不知該不該將這件事公之於眾。

  很熟悉的人……舟無岸心裡湧現出不好的預感。

  「出賣靈慧君的，就是其餘三大護法。」

  「不可能……」舟無岸喃喃。

  其餘三大護法要至靈慧於死地？沒道理啊，他們不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嗎？是三大護法一手扶起的靈慧君，卻是他們親手將他拉向地獄？

  「這件事說來複雜，我也是無意間得知。」紅娘邊走邊道：「此處隔牆有耳，我先一步趕回大護法身邊，我想他很快就會暴露他的目的，讓靈慧之死大白於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