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傅子安身世之謎（2）

  大大的戒指套在孩子細小的手指上，虎頭髮出銀森森的光。程奕生的腳步一頓，視線落在傅子安的臉上。

  這個孩子......已經成為滿達四使之一了？

  過了很久，傅子安似乎才發覺到有人在望著自己。他慢悠悠的轉過頭，身旁卻沒有一個人。傅子安眼裡染上一層疑惑，小小的身體抖得更加厲害。他回過頭，一個黑影逆著初生的太陽站在他的面前。

  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偏遇打頭風。傅鶴清還未轉好，需要人寸步不離的守著，傅家又出了一檔子事——傅子安不見了。

  這個消息傳入傅元君耳朵時她因宿醉正迷糊著，聽小妹慌慌張張說了幾回才登時從迷糊中清醒過來。傅宗派人在家中四處尋了，沒見著人影，已經將找人的範圍擴大到了傅家周圍的大街小巷。

  雖然顏姨娘害的傅元君被綁，又險些害了二叔，人已被蔣玉晶拿下關在柴房裡，但至少傅子安現在還是傅家小少爺。儘管蔣玉晶強調傅子安不是二叔的孩子，但一切未下定論前，他們不能虧待了他。傅子安仍住在顏姨娘原先的寢屋，房間裡什麼也沒變，只是少了自己的親娘。

  如今傅子安走失，蔣玉晶只惡狠狠說了句「從來都不是個安分的」，吩咐下去需得儘快將孩子找回來。

  只是孩子雖無罪，大人卻不定心懷怎樣的鬼胎。傅子安究竟是不是傅家的孩子還沒個定論，出了這檔子事，顏若雪又被拉出來狠狠鞭打，逼問她孩子的下落。誰也不敢保證傅子安是否受了她的指使，偷摸著給誰報信去了。

  一時間祠堂里哭聲咽咽，血漬染了一地。

  

  傅元君走進祠堂時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顏姨娘氣息奄奄的趴在冰涼的地磚上，身體微微起伏代表她還活著，她的身上橫七豎八的儘是被長鞭留下的青紫傷痕，骯髒的衣衫已經破了，身上的皮肉不少地方開始沁血。

  傅元君一陣驚心，蔣玉晶手中還握著鞭子，傅宗立在她的旁邊，竟沒有阻止的意思。

  「二嬸，」傅元君將人略微扶起，伸手探了顏姨娘的脈搏，秀美緊緊蹙起，聲音冰冷道：「你想將人打死嗎？」

  蔣玉晶也打得累死，手中長鞭一扔，就著祠堂兩側的椅子坐下來。

  「打死倒便宜她的，」蔣玉晶喘著氣，盯著顏若雪惡聲道：「你若是老實交代出那小畜生的下落，你還能苟活個三五月的，等著老爺醒來再收拾你！你若不說，我今日將你打死在祠堂里，也算是對列祖列宗有個交代！」

  「二嬸！」傅元君道：「你沒有一點證據，平白無故就要將人打死，顏姨娘口不能言，你要她怎樣說？」

  「口不能言？」蔣玉晶冷笑：「好一個口不能言，口不能言卻能把老爺的行蹤透露給那些賊人，叫老爺差點回不來，口不能言能讓老爺躺在那裡連眼睛都不能睜開！傅元君，你當了二十幾年的傅家小姐，連人心都看不明白了嗎？」

  二叔手上那日，傅元君氣昏了頭，不想去反駁什麼，由著二嬸將那些髒水全潑在顏若雪身上。這幾日裡細細想來，顏姨娘不該是那樣的人才對。二叔對她有恩，她自己報恩嫁給了二叔，二叔既沒有對她用強，傅家又待她不薄，顏姨娘沒有理由出賣她和二叔。

  況且，她還有個孩子，傅家唯一的繼承人。人說為母則強，她該知道她出賣傅家對她兒子沒有一點好處。

  「傅伯，」傅元君將求救的目光轉向傅宗，期盼他能說點什麼，至少別讓顏姨娘今日就這樣慘澹的死在祠堂里，「你也覺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啞巴女人能勾結外人陷害丈夫？」

  傅宗還未回答，傅元君感覺手上一緊，顏若雪抓住了她的胳膊。

  眼前的啞巴女人用帶笑的眉眼望著她，嘴角漸漸上咧。她的嘴角似乎已經破了，嘴角上揚牽扯著撕裂更大的傷口，血沿著那個口子流下來，在她蒼白的臉上顯得尤為恐怖。

  她在笑，捏著傅元君手臂的手越來越緊，仿佛要將她的手臂捏斷一般。可是她的力氣在傅元君剛剛感到來自手臂的疼痛時驀地消失，傅元君低下頭，發現她的目光已經轉向蔣玉晶。她兇狠的盯著毒打她的女人，如果目光能吃人，她一定將蔣玉晶嚼得骨頭都不剩。

  傅元君在這一瞬間感覺到了恐懼。

  這種恐懼來自於自己懷中女人突然的變化。顏若雪一直是溫柔的，受欺的，小女人的。她有良好的家教，她口不能言，她是個好人。

  好人註定是受欺負的，所以即便是死，她更容易死的悲戚，不是嗎？可是為什麼，傅元君在這一瞬間察覺到了來自女人的反抗。不對，不是反抗。是一種蔑視。

  是一種不屬於溫婉女子的怒氣。傅元君懷抱著女人的手無所適從，她出神半晌，腦中閃過一個可怖的念頭：她是假裝的？

  人的氣質可以假裝，但是很難改變。

  傅元君腦中還在思考這些的時候，她聽見了一種從未聽過的聲音，那個聲音不屬於蔣玉晶，不屬於在場的所有丫頭，更不可能屬於傅宗。是她手下的人發出的聲音。

  「你以為，你這樣對我，傅爺就能活著嗎？」顏若雪的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嬌媚得仿若最嬌艷的鮮花只朝著你一個人綻放。

  「不會的！」她笑道：「不可能的！傅爺私闖滿達聖地那麼多年，難道就真的沒有被人發現過嗎？我只不過，只不過給那群在黑暗中四處亂撞的無頭蒼蠅點了一盞燈，他們就如同發現新世界一樣的撞上來了。這不是我的錯......」

  她癲狂的念著：「這不是我的錯，不是我的錯......安兒，安兒也要活著啊，這不是我的錯......不是說燈下黑嗎？傅爺被他們發現，跟我有什麼關係？」

  傅元君一陣發愣，抱著女人的手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