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該來的總會來的

  趙佶看了也是心頭一震，他幾乎分辨不出自己所畫與王希孟所畫的區別。

  「這，把《瑞鶴圖》拿來。」

  「是。」

  不一會，《瑞鶴圖》便被拿了過來，攤開在趙佶的眼前，一模一樣的畫，分毫不差，王希孟關在偏殿不得外出，他僅僅看著他作畫便能臨摹出來？

  張迪也十分震驚，「這……這王小郎這半年來，從未出過偏殿啊，這是心中有官家，才能畫的這麼好。」

  趙佶起身，站到兩幅畫面前，不住點頭，「是，這句話說得好，誰有心，誰無心，皆在一舉一動之間。」

  「官家，要不要去見小郎？」張迪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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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佶垂眸，「許久不相見，相顧亦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樣吧，長至節，趁著人多，你讓他跟著，我藉機見見他。」

  「是。」張迪應道。

  「長至節？」王希孟聽到藤黃回來回稟，沒有多說什麼，藤黃見他神色不見高興，也沒興奮，不由問道：「小郎現在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

  「什麼怎麼想的？」王希孟反問。

  「官家看了小郎的畫，卻沒說什麼，小郎不忐忑麼？」藤黃激動道。

  「我知道他現在不想見我，何必多想？」王希孟神色自如，眉毛都不動一下，以前，他只要一聽是趙佶的事情，從未如此淡定過。

  藤黃心知王希孟對趙佶應該已經沒了以往的念想，便不再多言惹他不悅。

  到長至節那一日，城中居民張燈結彩，換上新衣，趙佶帶著眾人上了宣德樓，王希孟跟在人群後頭，突然出現的他引起了不少人議論，不過他置若罔聞，淡然地看著趙佶。

  宣德樓下，七頭大象身披紅色彩緞，由訓象師帶著來到隊伍正前方開道，大慶殿廣場上人頭涌動，太史局的官吏在鼓樓上觀測刻漏，每隔一個時辰回報一次。

  什麼身份的人著什麼樣顏色的官袍，舉目望去，隊伍中舉著的旗、旌和幡五顏六色，繪製了風、雨、雷、電、木、土、火、金、白鳥以及鳳凰的三角流火旗，蔡攸為執綏官，率領隊伍往圈丘祭天，一百多個道士手執儀仗在前面開路，車架緩緩駛出南熏門，走到玉津門之時，趙佶突然喊左右侍從停車，在車內探出頭來，指著前方的一團烏雲問道：「蔡攸！玉津園的東面怎麼好像有重重疊疊的亭台樓閣，那裡是什麼地方啊？」

  王希孟聞言抬頭，不過就是東山的一處園子在烏雲底下罷了，趙佶這是怎麼了。

  哪知蔡攸看了看天，突然疑惑道：「我看不清啊官家，只能模模糊糊看到那雲彩裡頭有這幾重樓台殿閣，仿佛仙界一般，再仔細看看，都在天上呢。」

  「哦？可看得人影麼？」趙佶揉了揉眼睛，抓著蔡攸問道。

  「好像有一些道童手裡拿著幡幢節蓋，在雲層間出現呢。」

  趙佶不敢置信的喜道：「平常的時候，怎麼從來沒見到呢？」

  「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富足，神仙自然要來看看官家是個怎麼樣仁德的帝君啊。」

  趙佶心向神往，突然拉著張迪道：「傳令下去，在那邊修建道宮，就叫迎真宮。」

  「是。」

  王希孟聽完也沒什麼太大的反應，趙佶如今出現了幻覺，已是為成仙求道瘋魔了，看來獻畫一事要及早。

  趙佶祭天回朝後，親筆御書了《天真降靈示現記》，還打算刻碑，豎立在宮中，還下令在天下求道仙經，他正興致勃勃的幻想著跟神仙一起遨遊天下，長生不老的時候，蔡京來了。

  「愛卿，祭天時未來，可是錯過了神仙了！」趙佶無不惋惜。

  「錯過此等機會臣的確惋惜，不過有一件東西，臣想給官家過目。」蔡京拍了拍手，「來，把東西給官家看。」

  蔡卞起身，將一個大木箱呈交給了張迪，由張迪擺在了趙佶眼皮子底下。

  趙佶看著木箱，「是何玩意？」

  「官家看了便知，臣一想到此人在官家身旁，不知泄露了多少機密出去，臣就害怕啊。」蔡京痛心疾首道。

  趙佶聞言，將木箱打開，裡頭滿滿當當放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過大多數都是信，上面的字，趙佶認得，是王希孟的字。

  「熙州的？」趙佶看著蔡京。

  「正是。」

  趙佶隨便抽了一封信出來，看了信的內容，他已經是怒火中燒，王希孟竟然將朝廷的秘密公文以信的形式傳給了一個邊關將領？而且還長達幾十封，並且，雲真出宮並不是偷盜，而是去安頓了他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娘子。

  「他娶親了？」趙佶狐疑道。

  「娶了，還是罪奴，官家可要看那女子，臉上分明刻著刺青呢。」

  「雲真是不是……」趙佶問道。

  「臣既然能找到王希孟千方百計藏起來的娘子，自然也能找到雲真。」蔡京頗為得意。

  「這些，只能說你與他誤會頗深，他……他關心我，關心朝政，也沒什麼。」趙佶一心想給王希孟開脫。

  「是麼？那官家再看下面，這王希孟根本是女真人養大的，雖然我朝如今有意與女真合作，可是我們容不得一個奸細日日陪伴在官家身邊。」

  趙佶渾身僵住，「你說什麼？」

  「臣的話不管用，官家大可以聽聽熙州軍營里的兵卒所說，帶上來。」蔡京轉頭道。

  一個換上了嶄新軍袍的兵卒被帶了上來，他看起來年紀很小，也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只顧渾身發抖。

  「還不見過官家。」

  「官家，官家好！」那兵卒抬頭看了一眼趙佶，忙叫好。

  趙佶強忍著心頭的怒火，問道：「把你所知的事情都說出來。」

  那兵卒抬頭，「王畫師在我們軍營一向與李翼兄妹倆交好，有一次王希孟去采顏料，便沒回來，失蹤了好幾日，咱們的人巡邏了好幾圈不見人，後來是在邊界處找到的，我聽旁人說，是女真人救了他，我還納悶呢，女真人怎麼會好好救他。」

  「你所言有一句假話，朕饒不了你。」趙佶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