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雪夜
2024-06-01 21:19:08
作者: 眼神正直的大妹子
「是啊,他才是最可怕的。」李南依扭頭,王希孟看著她的神情,便知道此人很棘手。
李少卿的騎兵走的很快,轉眼便瞧不見火把了,李南依嘆了口氣,「你聽說過鬼將麼?」
王希孟搖搖頭,「從未。」
「在熙州,無人不知道鬼將的名號,只要鬼將一出沒,便要血流成河,男女老幼,無一放過,完顏峰就是鬼將,傳聞中他什麼武器都會,武藝高強,用兵神速,而且,他總是神出鬼沒,我哥跟他遇上好多次,每次都負傷而歸,我雖然沒見過他,但我發過誓,若是要我遇上他,我一定要他的命。」李南依說完,一拳打到了一旁的木柱子上。
「少卿在他手上栽過?」王希孟驚訝道。
李南依點點頭,「我哥身上總共有三十六道刀傷,其餘的淤青不計,最要命的就是胸前那一刀,偏偏就是這個鬼將乾的,我哥那次燒了整整七日,軍醫都說他若是還不退燒,就活不過來了,我的眼淚都快哭幹了,還好我哥挺過來了,不然就算把熙州翻個底朝天,我也要跟他拼了。」
王希孟拍了拍她的肩膀,「沒想到,少卿居然有這樣生死時刻,他沒跟我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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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就是這樣,什麼話什麼事都放心裡,我現在就是擔心這次在風雨鎮的是完顏峰,他太厲害太棘手了,我哥要是再受傷,可怎麼辦呀。」
王希孟也跟著擔心起來,「這完顏峰是什麼人啊?他為什麼要殺我們大宋百姓,馬匪麼?」
李南依搖頭,「他是女真人,沒人知道他長什麼樣子,他每次出來面上都帶著一個面具,遼人雖然也經常在咱們邊關作亂,可沒有他這麼難對付。」
「女真人......」王希孟的眉心微微跳動,他總覺得,有種不祥的預感,可到底是什麼感覺,他又說不上來,只能跟著李南依一起望著風雨鎮的方向等著。
火光漫天,燒的天邊通紅,王希孟只覺得自己的眼睛睜的生疼,下雪的時候,他都沒反應過來,直到臉上冰涼一片,才意識到下雪了。
「下雪了!火能停了。」他欣喜地轉過頭想告訴李南依,卻發現她睡著了,就這麼靠在欄杆上,以天為被。
王希孟脫下自己的披風,給她披上,繼續一個人靜靜的等待,他向上蒼祈禱著,李少卿能平平安安回來,因為失去朋友的痛苦,太難受了,他不想再經歷一次。
雪越來越大了,馬蹄聲響起的時候,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士忠一馬當先沖回了軍營,將士們都圍了上去。
士忠大喊一聲,「軍醫呢,快去叫軍醫。」
王希孟心中一跳,忙擠了上去,「士忠,士忠!少卿呢?」
士忠看了他一眼,眸光黯淡了下去,「受傷了。」
王希孟向後一退,玉昆帶著人馬已經到了眼前,他從馬上抱下一個血人,剛落了地就吼道:「快,軍醫救人啊!」
王希孟眼睜睜瞧著他們火急火燎地帶著李少卿進了軍帳,而地上的血蜿蜒在雪地上,像一條沒有盡頭的路。
「哥!」李南依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在軍帳門口哭喊著,卻不得入內。
王希孟鬼使神差地摸著地上尚溫的鮮血,那血一沾上就像印在他手裡似得。
「墨言哥哥,怎麼辦啊,我哥不會死吧。」李南依衝到他面前,哭著問自己。
王希孟不知如何反應才好,他心裡也亂的很,人命向來是脆弱的可憐,稍有不慎,那個人就永遠消失了,他掙扎著起身,緩緩走到軍帳門口,聽著裡頭鬧哄哄的動靜,轉身向蒼天跪下。
「老天爺啊,若是你能聽到我的哀求,求求你,不要他的命,你要就拿我的,我用此生的壽命換他活著。」他的額頭深深觸到了雪地上,哀求著蒼天能夠疼惜他一次,不要帶走李少卿。
時間一點一滴在流逝,軍醫從軍帳出來的時候,渾身是血,王希孟的身子都跪僵,天已露白,這漫長的一夜總算是過去了。
「軍醫,怎麼樣了,李小將還好麼?」王希孟扶著木欄杆,張口問道。
軍醫大約是沒料到門口還跪著個雪人,愣是沒認出王希孟是誰,但能在軍營想必也是自己人,他嘆了口氣道:「命是保住了,只是胸口那道傷是舊傷,原本也沒將養好,如今又添了一道一樣位置的刀傷,這次直接傷到骨頭了,要是再遲一點送過來,怕是神仙也難救。」
王希孟鬆了長長一口氣,「那我現在可以進去看他麼?」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剛才療傷的時候,他疼暈過去了,別吵到他,醒來後怕是要高熱或是口乾,得有人一直照顧著。」
「多謝您了。」王希孟說完,玉昆便從軍帳里出來,他一雙眼睛熬的紅紅的,想必也是沒休息好,又大戰一場,早就累的疲憊極了。
「玉昆。」
「你也擔心了吧?進去看看吧,我去休息會。」玉昆有氣無力地說完,胳膊便被人抓住了,李南依緊張道:「我哥呢?我哥怎麼樣了,我能不能進去了?」
「進去吧,不過小姑奶奶,你可別吵他。」玉昆擺了擺手。
李南依破涕為笑,趕緊掀開帳子進去了,王希孟對玉昆拱了拱手,也跟了進去。
軍帳內很暖和,與外頭的冰天雪地對比,暖的過頭,李南依小心翼翼的坐在了李少卿的床前,王希孟去水盆里擰毛巾,遞給李南依。
李南依見毛巾上有血,驚訝地看著他,王希孟擺擺手,輕聲道:「並非我的血,是少卿的。」
「少卿...這個名字,哥哥自從入軍營後,就不曾聽人提過了,他說,他以後就叫李翼,我沒讀過書,但也知道這是翅膀的意思,哥哥應該很想自由自在吧?」
王希孟搖頭,「我覺得,是輔佐。」
「輔佐?」
「是啊,他是你的哥哥,也是大宋的將士,沒什麼比保衛每一寸疆土更為重要的事情了。」王希孟看著李少卿昏迷的臉,心中微痛。
李南依擦了擦眼淚,「可我只想讓我哥哥平平安安的。」
「會的,南依,他會平安的,咱們一塊守著他,等他醒過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