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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畫學(七)

2024-06-01 21:16:51 作者: 眼神正直的大妹子

  「子堯,你說句話呀!」張子堯一夥的人急了。

  張子堯擺擺手,「有什麼好爭的,既然都在畫學,怎麼不以成績定高低呢。」

  他這話說的比原先那幫人說的可好聽多了,大家也無異議,這時,有人已經拾級而上,站在了書房門口。

  「方才就聽見你們說話,好生熱鬧啊。」

  大家齊齊望了過去,隨即都站了起來,「先生好。」

  進來的男子六十多歲,眉目間略帶凌厲之色,看他們問好,也不給個好臉色,將本子丟在了位置上,負手道:「在外面,就聽見諸位對畫學如何分配的,十分不滿意啊。」說完,他盯著這幫學生,見他們無人反駁,才繼續道:「雖然咱們畫學沒能讓各位滿意,但你們對自己,倒很是一副懷才不遇的樣子啊,至於你們究竟是怎麼樣的文豪畫家,今後自然見分曉,不必日日放在嘴上逞英雄。」

  「眾所周知,禮部貢舉設進士及諸科,諸科包括九經、五經、開元禮、三史、三禮、三傳、學究、明經、明法等科,但在畫學,這些不欲多精通,只學大經、小經、佛經、道經、另外的操琴和棋課自有人教學,咱們今日就先來學學這小經。」

  王希孟提起精神來聽,可一開頭就懵了,每個字他都認識,可湊在一塊是什麼意思?實在不是他這個年紀所能領悟的。

  「事有不可盡究、物有不可臆言,眾人疑之,聖人之所稽也。易有太極,是生兩儀。老氏謂有物混成,先天地生而湯者,遂有天地、權輿之說。今日便說到這,回去你們自己琢磨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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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時辰過去了,夫子都說完走人了,王希孟依舊聽得雲裡霧裡,眼瞧著其他學生都聽的認真,自己完全跟不上,心裡急如熱鍋上的螞蟻,鄺夫子教的都是《千字文》、《三字經》什麼的,偶爾也會跟他提一提旁的,可現在直接開始讀《易經》他完全不懂呀?這可如何是好?

  「哎呀,子堯,坐的我屁股都疼了。」說話的正是士族的石元任,他是跟張茂一個脾性的,王希孟對他也沒什麼好感。

  「你若不說,我倒也不覺得什麼,你一說,我這酒癮又犯了,豐樂樓的眉壽、和旨我已經兩日沒喝了。」

  「你竟喝到了?我讓人去買了兩三次都沒買到,只能勉強去和樂樓買瓊漿。」

  張子堯得意一笑,「因為我包下了一年的份,想喝就得來我家。」

  石元任蹙眉急道:「哎你都包了,我們還喝什麼呀。」

  「元任,你傻呀,他的意思,是讓你去他喝酒呢,你不知道,咱們子堯家的酒庫里,不論是遇仙樓的玉液、王樓的玉醞、清風樓的玉髓、會仙樓的玉胥、時樓的碧光、還有如今正當紅的羊羔、法清大桶,就連杭州的名酒他都搜羅來了,人送外號酒中郎。」

  王希孟蹙眉,不就是酒麼,起這麼多歪名。

  「噯,美酒美食美人,我人生一大樂事也,不可拋。」張子堯說完,石元任眼尖,從他的腰間抽出了一枚香包,紫色緞低,上面繡了蘭草,一看就是哪家娘子送的,他低頭聞了聞,「好香啊!」

  張子堯猛地搶了回來,「你少沾污這香包,我可是花了大價錢,買了辛月小姐貼身之物。」

  「辛月小姐!可是最近風靡汴京城那個美人?」石元任一張揚,士流們全部涌了過去,「子堯!她可是出了名的冰美人啊,你怎麼拿到這香包的,是她送你的定情之物麼?」

  張子堯得意一笑,「告訴你們做什麼,這是我跟辛月小姐之間的秘密!」

  王希孟本來就不懂先生今日教的內容,被張茂擾人的聲音一影響,更是讀不進了,便捂住耳朵,張茂眼尖,掃了他一眼,怎麼?這是嫌他?

  「別說了,教書法的先生來了。」大家聽言連忙回座,張茂坐姿散漫,雙手撐著下巴,故作天真的樣子盯著王希孟。

  王希孟眼角瞥向他,坐沒坐相,站沒站相,虧他第一眼瞧他還覺得是個正常人呢,果然是看走眼了。

  一般畫學的學生都是畫為最強,書法未必尚佳,能讓人看明白就成,王希孟對這門功課還是很有自信的,殊不知將字交上去後,先生看了一圈,抽出了一張,朗聲道:「飛白體寫得最好當屬張茂。」

  王希孟驚訝地扭頭看他,他會飛白體?就這個紈絝?!

  張子堯當然沒錯過王希孟眼裡的錯愕,沒生氣,反倒對王希孟得意笑了笑。

  「王希孟,是哪位?」夫子突然叫到自己,王希孟手忙腳亂站起來,因太急了,毛筆不慎落了地,將木地板弄髒,他窘迫地環顧四周,尤其是看到張茂那張欠揍的笑臉,更氣了。

  「不用站起來,你的楷書不錯,不過太中規中矩了,而且筆力不足,念你小小年紀,也算及格了吧,剩餘幾個叫到名字的,要回去多多練習才是。」

  王希孟怔怔坐了下來,書法也拿不出手麼?他的挫敗感席捲而來,打的自己措手不及,接下去夫子到底說了什麼,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他不行,如泥塑的偶人,坐著一動不動。

  「哎,中午有兩個時辰能休息,等會來我院子投壺吧。」石元任拍了拍張子堯肩膀。

  張子堯看著王希孟,應道:「跟你玩沒意思,我背靠著都比你正面投強。」

  「不行!上次把我的蛐蛐輸給你了,這次我得拿回來。」石元任粘著張子堯,張子堯搖搖頭嘆了口氣,跟他勾肩搭背走了。

  書房內靜悄悄的,空無一人,王希孟才回過頭,從張子堯的桌案上,拿起他隨手丟開的紙,飛白書在墨法上,要求黑白相間,體現白的特點,在形體上又要求飛揚的體型,卻並非是簡單的因為墨的乾涸而露白。

  張茂的飛白書,空濛蟬翼之狀,玩轉蚪驂之形,斕皎月而霞薄,揚珍林而霧輕,完美地體現了飛白書的一切特徵,當真是好,他竟然寫的這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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