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狐鼠擅一窟,虎蛇行九逵

  完顏峰冷笑道：「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你可知道這父子二人是如何發家的？」

  王希孟搖頭，「我只聽說，是當今皇上喜歡奇花異石，所以派遣他們父子二人在江南一帶奉命尋找罷了。」

  

  「呵，朱勔與朱沖父子倆，我來蘇州前便聽說過了，原本是出身微賤之人，早年間是別人家裡頭做幫工的，後面不知道哪來的門路做起藥材生意，這個朱沖因為犯罪過還在官府受過鞭刑，不過朱沖這人，強悍兇狠，做事殺伐果決，捨得下面子也乾的了狠辣之事，這些年靠著倒賣藥材有了名氣，兼之出手闊綽，官賊兩道的人也有了強大的人脈關係網，故此大家都得賣個面子給他。」完顏峰眯起眼睛，將之前打聽來的情報告知王希孟。

  王希孟暗自凝神，緊盯著正春風得意的朱沖父子二人，問道：「那麼照你的意思，這朱沖夫子頂多只是個倒賣藥材的商販，如今是如何當上官的？還權力如此之大？」

  「這就要說到一個人了！」

  「誰？」

  「蔡京。」完顏峰說完，王希孟心中竟有種「和該如此」的感覺，除了蔡京，他也確實想不到能有人做到這種喪盡天良的地步。

  「說起他們父子跟蔡京的淵源，倒也早，當年皇上登基，蔡京貶居杭州的時候，途經了蘇州，就想修建一座寺閣，要數萬錢，這錢倒是好辦，可必須得有個可靠的督建之人。」完顏峰說到這，王希孟哪裡還有不明白的，立刻道：「這人便是朱沖父子？」

  「聰明，正是他們，一個和尚跟蔡京推薦了朱衝來辦這個差事，蔡京雖然被貶，好歹也是個京官，朱沖這等賤民當然要把握好這個巴結蔡京的好機會，並且不僅要自己督建此事，還自掏腰包，準備了幾千根木料，蔡京見他如此得力，在奉詔回京的時候，便把朱沖父子給帶上去了，還讓童貫給他們弄了一份假的軍籍，在汴京城裡做了軍官，他們連連投其所好，將皇上喜好的玩物送入宮中，剩下的事，你也知道了。」完顏峰一口氣說完，王希孟的眼睛裡冒著憤恨的怒火，一拳錘在了圍欄上，「蔡京！又是蔡京！」

  完顏峰沒說話，蔡京不蔡京的，與他無關，反倒是王希孟回過味來，扭頭道：「你怎麼知道那麼多？」蔡京與童貫關係交好，這事情尋常百姓也都知道，無甚稀奇，但是完顏峰是如何知道朱勔父子買官一事？

  完顏峰微怔片刻後，不自然的笑道：「茶肆酒樓里到處都有這種消息，你若想聽，下次我便帶你去。」

  王希孟見他解釋的倒也合情合理，便沒再深究。

  朱勔抬頭望著眼前的巨船，光是船身就有足足三艘三層漕船那麼大了，更別提中間的倉庫做得有多大，他滿意的點點頭，「做得還算可以。」

  揚州知府趙賜生眯起眼睛，諂媚的拍拍掌，一旁的絲竹管弦樂師便開始齊齊演奏，香風拂起，環佩鈴鐺作響，竟不知從何處走來了一群婀娜多姿的美人來，個個媚態十足，於這人來人往的碼頭之上，開始輕甩水袖，腰肢款擺，舞動著自己年輕的身軀，對著朱勔露出媚好的神態。

  雖然蘇州城裡是富於繁華，但也從來沒有人在這公開場合，朗朗乾坤之下，聚眾狎妓的，大家都開始明里暗裡的議論紛紛。

  「不堪入目！」佟娘子竟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對著朱勔的方向啐了一口，「噁心，昧了良心的東西，這滿天神佛都看著呢，也不怕折了自己的壽，在這種地方行勾當！」

  佟娘子剛說完，朱勔懷中已經抱上了兩個嬌滴滴的小美人，勾魂的水杏眼，眼波流轉，一水的遠山眉，朱唇薄施，竟然是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姊妹花。

  饒是朱勔這種不苟言笑之人，美人在懷，也少不得心猿意馬的笑了起來。

  馮賜生是個慣會看人臉色的，瞧見朱勔果然對自己苦心孤詣尋找而來的雙姝十分滿意，連忙上前道：「我已經在船上備好了廂房，大人要不要......」

  朱勔略粗糙的大掌摸在美人的嬌軀上，看得人心痒痒，但卻沒應允馮賜生，馮賜生眼珠子轉了轉，一直聽說朱勔喜歡玩大的，不如...馮賜生上前一步，試探性的笑道：「來人呀，就地支個棚子。」

  朱勔果然滿意地拍了拍馮賜生的腦袋，「馮知府是聰明人，本官很喜歡。」

  既然朱勔都發話了，那些手下還有懈怠的？連忙忙活著，拉了兩塊長布條，並著四根木塊，就地露天給朱勔拉了一個行風流韻事的地方。

  「什麼？光天化日的！在這種地方要行如此厚顏無恥之事？！」

  「造孽啊！」

  百姓們這下可忍不住了，這可是青天白日，就這樣拉兩塊看的明明白白的薄布，你在裡頭幹了什麼，誰人看不清楚？

  朱勔可不管，他開開心心的摟著兩個嬌滴滴的美人進去了。

  「他這是要做什麼？」王希孟與完顏峰站的遠，可位置也高，透過那個頂就能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待朱勔開始寬衣解帶，佟娘子連忙捂住兩個孩子的眼睛，「看不得！你們兩個小孩子，這種造孽的事，可不能看，趕緊跟我進去。」

  王希孟雲裡霧裡的被佟娘子趕進了廚房，著急道：「佟娘子，你為何不讓我們看。」

  佟娘子面紅如雪，罵道：「怕了看你要剜眼珠子，趕緊給我坐下吧小祖宗，這事咱們管不著。」

  完顏峰比王希孟年紀大，見狀便明白幾分，他也沒執意要出去，只留下王希孟自個生悶氣。

  「小風。」

  「嗯？」

  「我想學劍法。」

  「你不是這塊料。」完顏峰早就放棄要教王希孟練武防身這件事了，看來有些人天資聰明，也並非事事聰明的。

  「那我就讓趙叔教我，我要保護我想保護的人。」王希孟拍案而起，怎麼著，也得有保護自己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