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蠢人能活

  過了吳子幀這一關，吳雨霏心中高高懸起的石頭就落下了大半，但是仍舊還是懸著，不曾徹底落地，也無法踏實，眼神怯畏的看向司徒岳，吳雨霏緊緊抿起嘴唇。

  很簡單這最後一個讓她心裡石頭還懸著的人就只有司徒岳了，吳雨霏的品性，這些天司徒岳早已看的一清二楚，頓了一下，司徒岳開口道：「你知道嗎？這個江湖上，說來也怪，好人不會死，壞人也不會死，只有蠢人會死。」

  「這都沒啥說叨的，但是真正怪的地方在哪裡？你知道嗎？」

  吳雨霏老老實實的搖頭，她真的不知道。

  「這最怪的地方在於，好人會死，壞人也會死，聰明人甚至死的更快，偏偏就是蠢人不會死，你說怪不怪？」司徒岳接著說道。

  原本吳雨霏還將司徒岳的話當做金科玉律的來著，仔細記在心頭，因為那很有可能關乎她的生死。但是聽了後面的話，吳雨霏徹底迷糊了，司徒岳這都說的什麼和什麼啊？

  前面的話，和後面的話，意思完全相反，吳雨霏原本自以為自己很聰明，但是這會兒真心覺得自己蠢笨，司徒岳到底什麼意思。

  吳雨霏埋頭苦思了好一會兒，方才滿面愁容的回話說：「我不知道？好沒道理啊！」

  司徒岳點頭：「沒道理就對了，因為這世上的好多事，看似有道理，實則沒道理，而好些沒道理的事，卻偏偏有道理。」

  吳雨霏這下真的要聽哭了，滿臉沮喪，實話實說道：「我聽不懂，能簡單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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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岳點頭說：「可以，簡單點就是，因為你蠢，所以原本你會死，但是時至今日，還是因為你蠢，所以你能活。如果這個你還聽不懂，那也對也不對，莊裡屬於小姐的院子給小姐留著，從現在開始，小姐自便！」

  吳雨霏似懂非懂，對司徒岳輕施一禮之後，道：「那我先回去了！」

  說著向鎮雪廳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又有些不放心的回過身來，對司徒岳說：「我真回去了？」

  司徒岳默不作聲，很顯然是默認了這個件事，吳雨霏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出了鎮雪廳，往莊裡那座屬於她的小院走去，一路上心裡可都在琢磨司徒岳所講的那些話。

  不知不覺間都回到小院門口了，吳雨霏這才恍然驚覺，身後一個伺候她的丫鬟都沒有，冷冷清清一個人。吳雨霏只能自己伸手推開緊閉的大門，院裡剛剛經過一場混戰，一片狼藉。

  步入其中，院裡院外仿佛兩個地界兒，一瞬間，吳雨霏福至心靈，忽然明白司徒岳的意思了。一樣的蠢，換做霍遠落敗之前，她對馬夫人助紂為虐，她就該死！

  而霍遠落敗，吳子幀當家，她的蠢卻恰好救了她一命，因為只有她蠢才不會對吳子幀造成威脅，司徒岳看在那一個吳字上，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所以同樣是蠢，昨天就得死，今天卻能活，沒道理又大有道理，吳雨霏想通其中關節之後，心中大喜。可是在初時的喜悅之後，又猛地抬手給自己來了一巴掌，還是蠢，她就不應該想明白這件事兒。

  因為想明白了這個，她可就不是蠢了，不蠢就有威脅，有威脅就很危險，吳雨霏一時間欲哭無淚，只感覺做人好難。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兒時只怕讀書難，少時直覺為人易，容易個屁呀，難難難！

  鎮雪廳中，曲終人散，陶立沒地兒可去，跟在司徒岳後面幫忙做些瑣事，接下來百廢待興，司徒岳可有的忙活了，當然，眼下當務之急，是想讓吳子幀名正言順的做到金陵山莊之主的那個位子上去。

  在這之前得進行一場祭祖，外閥的事情還好，有沈安福在，否則隨便換個人還真玩不轉。但是這內府的一幹事務，在馬夫人離開之後，就全都壓在了司徒岳的肩上。

  司徒岳是想將魚赫驊拖進來，主理內府的事務的，但是魚赫驊在經歷這一遭事情之後，徹底心灰意冷，說啥都不願意，就是金山銀山擺在他面前，他也絕不動心的那種。

  此後餘生，他立志就要老老實實的做個門房看大門的，除此之外，別無所求。

  司徒岳見魚赫驊主意已定，也不好強求，只能自個兒先將內府的那一攤子事兒挑起來。李思銘一連回去休息了三天三夜，養足了精神頭，整個人容光煥發。

  當天晚上，司徒岳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找李思銘喝了頓酒，兩人在金陵山莊的一處高閣上，相對而坐，頭頂一輪殘月，溫夢不在，白日裡就下山去了。

  說這兩天的金陵山莊，亂糟糟的看著心煩，還是隘口城有意思一點，李思銘也就攔著，今晚和司徒岳喝過酒之後，他大概也要下山去了，早走一步，晚走一步的事而已。

  喝酒閒聊之際，司徒岳明知不可能，但仍舊提起的一件事就是，要李思銘留下來，管內府的這一攤子破事兒，當然他不會讓李思銘白干，給出的薪俸很誘人。

  但是李思銘雖然渾身上下，找不出二兩銀子來，但是他是缺錢的人嗎？開什麼玩笑？所以李思銘很乾脆的就拒絕了司徒岳。

  讓他衝鋒陷陣，快意恩仇還行，但要他坐那帳房先生，婆婆媽媽的大管家，免談！所以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情理之中的事，司徒岳也不意外。

  敬了李思銘一杯酒之後，司徒岳接著說道：「原本想著，幫四爺報過仇之後，就與你再走一趟江湖的，而今看來是不行了！」

  李思銘點頭表示理解，笑道：「你這話說的，好像沒有你，這江湖我就不會走了一樣，放心，有沒有你都一樣，別忘了，當初可是你先找上我的，不是我先找的你，可別自作多情了。」

  司徒岳笑笑，拿起酒壺將酒杯添滿，很是矯情的說道：「平生能與你相交，是司徒一生快慰之事！幹了！」

  李思銘陪司徒岳飲酒，嘀咕了一句：「婆婆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