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無一好人

  接著司徒岳又問起李思銘說：「蒼穹血劍，你真的不準備找了？」

  李思銘搖頭：「不找了，這樣挺好的，過去了就讓他過去吧，我從來都沒想過要利用蒼穹血劍做些什麼，只是它不為外人所用就好！」

  司徒岳沖李思銘豎起一根大拇指，由衷的讚嘆道：「高風亮節！」

  李思銘姑且就當這是讚賞吧，勉強接受。

  「那接下來呢？還準備繼續追查太乙神殿的事？」司徒岳接著問起李思銘的打算，至於他自個兒，還用說嗎？

  接了金陵山莊這麼一大攤子事兒，估摸著沒有三五年是休想偷閒脫身，原本只想著為四爺報仇，就能還恩，就此了無牽掛。

  但不曾想在崖陵之下，又得了四爺的恩惠，一舉躋身武道宗師，這個恩，他又得還，怎麼還，那就是幫吳子幀站穩腳跟，讓金陵山莊緩過這口氣，接下來啊，有的忙了。

  這是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所以不提也罷，至於李思銘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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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這個問題，李思銘仔細想了想說：「是挺想追查的，但是隨著對這座橫空出世的太乙神殿，了解的越多，我這後脊樑就越發冒冷氣，現在這會兒，不是不想查了，說不敢查才是真的。」

  「但是，我向太乙神殿，認個輸就能全身而退嗎？不可能的事，雙方結了這麼大的梁子，沒辦法，就只能硬著頭皮查下去了，指不定哪天，將太乙神殿給掀翻了呢？那也算是為江湖除了一大害！」

  司徒岳欲言又止，一手舉起酒杯，另一手在練肩膀上拍了拍，鄭重道：「小心，今後若是有什麼，用得到我司徒岳，用得著金陵山莊的地方，儘管開口，我這條命你都可以拿走！」

  李思銘笑著與司徒岳碰杯說道：「行，我記下了，到時候一定不客氣。」

  飲盡杯中酒，司徒岳又玩笑道：「我說你這傢伙，還真一點都不客氣啊，我這都有些後悔說話說那麼快了，你說怎麼辦呢？要不你客氣一下，我好將那句話收回？」

  「你想多了，真心想多了，等了一晚上，我可就等你這句話呢？」李思銘出聲打屁說，兩人笑言一陣之後。

  李思銘忽然又想起一事來，對司徒岳說道：「對了，為了將你家小姐，從鳳吟鎮接回來，我在外面還欠了五十萬兩銀子呢，你看啥時候給人家把帳結一下，人家現在就在隘口城外等著呢。」

  這事兒當然沒問題了，只不過免不了又被司徒岳嘮叨一番：「我說李大公子啊，你這可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以一開口就是五十萬兩，財大氣粗，敢情花的不是你的錢，你不心疼啊？」

  李思銘幸災樂禍的笑了，說：「本來就不是我的錢啊，更別說什麼心疼不心疼的了！」

  司徒岳無語，只能默默飲酒，兩人繞來繞去，饒了一晚上，最終還是不可避免的將話題，落到了馬夫人身上，為什麼，霍遠和繡花男人必須死？同為兇手的馬夫人就可以活？

  而馬夫人臨別之前，說的那番話，又是什麼意思？李思銘大致猜到一些，但是對於其中的內情，還是知之不詳，那些大概就只有當事人，才知道了比較清楚，司徒岳顯然就是當事人之一。

  說到這裡，司徒岳喝酒的速度不僅加快了一分，他灌下一杯酒，問李思銘說：「你都猜到了什麼？」

  「馬夫人是吳子幀的生母？」李思銘問說。

  司徒岳點頭道：「沒錯，當年馬夫人為四爺誕有一子，但是在五歲那年夭折了。這個不用你猜，就是四爺謀劃的，小少爺意外墜下山崖，屍骨無存。」

  「原因，今日你也都看到了，地主家的雞蛋，從來不在一個籃子裡放著，四爺的做法雖然很不通情理，不近人情，但是事實證明，他是對的，別的籃子裡的雞蛋都碎了，就這個籃子裡的雞蛋還好著。」

  這點李思銘認同，但是，「要說就因為這個，就放了馬夫人，未免有點說不過去吧？五歲的孩子，你記得什麼？如果你們不是，吳子幀也不會知道馬夫人是他母親，而馬夫人也不會認出吳子幀來的吧？」

  說起放馬夫人一馬的原因，司徒岳一下子將話題扯了很遠，道：「百曉門和神機樓每隔三十年，都會編撰出江湖上的各個榜單，其中就有一個專門收錄年輕一輩的龍門上，其上收錄了各個江湖門派共計百人！」

  「沒記錯的話，你而今似乎是排在第九，不過現在肯定做不得准了，但是這份兒榜單的含金量是有目共睹的。一不小心有點扯遠了，說回馬夫人，我記得曾經和你提過一嘴，馬夫人當年也是龍門榜上之人！」

  「而且排名在前十之列，如果不出意外，日後必有所成，不說武道宗師了，當個板上釘釘的地上十人，這個總是沒有問題的。」

  「可而今呢？」說到這裡，司徒岳連連搖頭，「單憑這一件事而言，四爺就該死，馬夫人也是可憐人，她殺四爺合情合理，四爺與我有恩，這點我不否認，但是拋開這點，有時候我還真是想替天行道，送四爺歸西！」

  「我司徒岳不敢自詡是個好人，但是站在這金陵山莊，我還就真敢說一句，我他娘的還就是個好人，這莊裡沒有一個好人……」

  絮絮叨叨，司徒岳一晚上與李思銘說了好多話，其中有關馬夫人的，那就又是一個值得豪飲千杯，都不足以撫慰心中苦悶的故事。

  聽過之後，真想讓人痛罵一句：「這他娘的什麼世道啊！」

  那樣的故事，不提也罷，這個江湖，刀光劍影，快意恩仇，俠肝義膽的事兒不少，但是暗地裡，那些見不得光的腌臢事兒，也同樣不缺。

  說到最後，司徒岳這個讓李思銘覺得是大好人的人，都忍不住想說一句：這個江湖，人人都是可伶人，但人人也都該死！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