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欣喜若狂

  陳雪鳶仙去後，崔寒衣仿佛對什麼事都沒了興致，除了去給陳雪鳶敬香，便是便整日整日的睡覺。

  

  蘇子游很是擔憂，除上朝公幹之外，便是在雪衣園中陪伴她，生怕她出意外。如此一個月過去，他卻越來越覺得異樣，崔寒衣瞧著豐腴不少，隨後便忍不住私下問了明柿。

  明柿聽後，呆了半晌，才無言地對他說道：「蘇公子，你竟不知道？」

  蘇子游一臉茫然，「知道什麼？」

  明柿瞪了他一眼，隨後推開他走了。

  蘇子游更莫名其妙了。

  明柿回屋後，崔寒衣剛起身，她說起方才之事，嘆氣道：「說這蘇公子不在乎小姐，可他卻又鞍前馬後，事事體貼，你說他在乎呢，居然不知道？」

  崔寒衣聞言，這才想起自己還沒將這事告訴他。阿娘殯儀那段時日，因她悲痛過度，又沒有好好保養，身子便有些發虛。這女子孕育，前三個月是最危險之時，所以她這兩個月都十分小心，儘量讓自己多吃多睡，將身子調理好，也讓腹中胎兒更康健。

  蘇子游白日裡要忙於朝事，通常晚上回來陪她用膳，她每日歇得早，加之自陳雪鳶走後，她越發不愛說話，一來而去竟將此事忘了。

  蘇子游跟進來，見崔寒衣起身，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醒了？是要吃東西，還是去院子裡走走？」

  想著明柿方才的話，崔寒衣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說道：「出去走走吧。」

  明柿道：「那我去叫巧眉姐將晚膳先送來，過會兒你們回來正好用膳。」

  「好。」

  蘇子游拉著崔寒衣的手往院子裡去，他捏著她肉乎的手，心道：長點肉也好，先前纖瘦的模樣看得人揪心。

  崔寒衣來到藥鋪，雖已入冬，可這些藥蘇子游都打理得很好，那片芍藥仍舊枝繁葉茂，想必來年會開得更繁茂。

  蘇子游也盯著那片芍藥，難免想起與崔寒衣剛定情時的熱切，便忍不住將她攏進懷裡，銜住她兩片薄唇。

  一時情切，將她摟得緊了些，便被她伸手打了臉。

  這兩個月，他們未曾親近，此時既覺惶恐，又覺歡喜，「對不住……」他在她水潤的眼睛上啄了啄，「是我失了分寸。」

  她還在孝期，不該放肆，可他卻情難自禁。

  這些時日，他總是患得患失，瞧著她將自己圈屋裡，他暗自心焦，卻一點辦法也沒有。今日難道出院子逛逛，且瞧著精神也好，讓他放鬆不少，遂難免縱情。

  崔寒衣瞅見他眼底的一絲擔憂，輕輕嘆了一口氣，這些日子以來他的所作所為，她都

  看在眼裡。或許是因女子孕期，多思多慮，她對眼前這人漸漸生出一絲依賴。

  蘇子游見她盯著自己不說話，又道：「別惱，我再不亂來了。」

  崔寒衣嘆了口氣，輕道：「往後手腳輕些，我有身孕了。」

  「身孕？」蘇子游愣在當場，隨後目光呆呆地落到崔寒衣小腹上，結結巴巴道：「身……身孕？」

  「嗯。」崔寒衣護了護小腹，「兩個月了。」

  蘇子游小心翼翼地將手貼在崔寒衣的小腹上，呆傻半晌才回神，「我、我要當父親了？」隨後盯著崔寒衣，霎時紅了眼眶，「你，你為何不早些告訴我？」

  忘了。這話卻不好說出口，崔寒衣只好緘默。

  可她不說，蘇子游又胡思亂想起來，「你是不是不想要他？」他抓住崔寒衣的手，「你是不是還想……」

  崔寒衣見他滿臉不安，又越扯越遠，才開口道：「沒有，只是前些時日傷了身子，顧著保養，便沒機會告訴你。」

  「真的？」

  「嗯。」

  「你沒騙我？」

  「……信不信由你。」

  蘇子游這才由悲轉喜，喜不自勝，「我當父親了，我真的當父親了。」且這還是他和崔寒衣的孩子。

  他推算這孩子的日子，想到崔寒衣察覺自己有身孕，正是陳雪鳶仙逝之時，眼淚唰地流了下來。幸好有他，幸好他來了，這便是上天給的恩賜，讓孩子降臨，替他留住了崔寒衣。

  「哭什麼。」崔寒衣伸手抹去他的眼淚，溫熱的淚水，讓她的心也暖了幾分。

  「謝謝你。」蘇子游將她小心而鄭重的納入懷中，哽咽道：「謝謝你願意留下他。」

  崔寒衣心頭也百味雜陳，「或許是天意，或許是阿娘冥冥之中的安排，將他給了我。」若沒有這個孩子，她或許真的隨陳雪鳶去了。

  「謝謝阿娘。」蘇子游順著她改口，隨後請求道：「寒衣，我們成親好不好？」隨後怕她不答應，又道：「就在這雪衣園，又或是桃園，只要你願意，哪裡都好。」

  崔寒衣沉默片刻，搖頭道：「不行。」

  蘇子游心頭一痛，「我……我只是想給你個家，也給孩子一個家。」

  崔寒衣又嘆道：「我還在孝期。」母喪，子女三年不得嫁娶。

  怪他高興瘋了，忘了這件事，隨後他又驚喜道：「那孝期過了，可以給我一個家麼？」

  三年，若三年他還像如今這般，對她始終如一，那嫁給他也沒什麼不好。

  崔寒衣點頭，「好。」

  蘇子游瘋了，這些日子臉上的笑便沒斷過，一下朝便風風火火地往雪衣園跑，他大哥抓了幾次都沒抓住。

  這日終於在宮門外攔住他的馬，責怪道：「你瞧瞧你如今的模樣，還記得自己還有個家麼？」

  蘇子游點頭，「我是要有家了。」

  「什麼牛頭不對馬嘴？」蘇家大哥忍不住給了他一巴掌，說道：「你自己數數，自己多久沒回家同父親、母親吃一頓飯了？」

  過後跟上來的蘇大人聞言也道：「你大哥說得對，再怎麼緊著那頭，也不能不要父母吧？你這是不孝。」

  蘇子游道：「您不是讓我滾，看我煩麼？」

  蘇大人一哽，怒道：「老子是看你就煩！」隨後又彆扭道：「是你娘想你。」

  蘇子游對父親拱手道：「父親大人還請轉告母親，說我過兩日再回去看她。」

  蘇大人低吼道：「我看你是被雪衣園那個哄得五迷三道，竟不著家，不行，現在就跟我回去。」

  蘇家大哥也道：「別惹父親生氣，你又沒要緊事，回去住一晚又怎麼了。」

  「有要緊事，怎麼沒有要緊事！」蘇子游想起崔寒衣和自己的孩兒，便笑得合不攏嘴，對上父親惱怒地目光才想起自己還未同他報喜，便低聲對蘇大人說道：「您要當爺爺了。」

  然後轉頭又對自家兄長說道：「你要當大伯了。」

  兩人皆是一愣，然後才回過神。

  蘇大人急切道：「你是說崔家丫頭……有孕了？」

  蘇子游點頭，笑道：「所以才說是要緊事。」

  蘇大公子也笑道：「好事，好事。母親知道了，定然歡喜。」

  蘇子游想了想，卻道：「好消息可以告訴母親，可近來寒衣需要靜養，叫母親暫時不要上門打擾，待她身子好些，再來探望就好。」

  蘇大人知其喪母，也表示理解，「知道了，我會告訴你母親，讓她莫要去打擾她靜養。」

  「那我先走了，她還在等著我呢。」說著上馬便跑了。